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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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那天大海上风平浪静，这名委托人乘坐自己的私人直升机来到&ldo;门达西乌姆号&rdo;上。委托人是他所属的领域里的显赫人物。当时他46岁，体面光鲜，个子高得出奇，还有一双犀利的绿色眼睛。

&ldo;如你所知，&rdo;访客开口道，&ldo;一个我们共同的朋友将你的服务介绍给了我。&rdo;然后他伸直两条长腿，在教务长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显得很自在。&ldo;所以，让我告诉你我需要什么。&rdo;

&ldo;实际上，你不用告诉我，&rdo;教务长打断他的话，向客人表明谁才是这里的老大，&ldo;我的原则是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会向你介绍我所提供的服务，然后你再来决定哪些是你感兴趣的。&rdo;

客人看上去很吃惊，但勉强认可了，聚精会神地听教务长介绍。最后这位又瘦又高的客人所想要的服务对财团来说再普通不过‐‐他其实就是想有一个机会能从人间&ldo;蒸发&rdo;一段时间，以便自己全力完成目标，而不用担心好奇的人来窥探他的秘密。

易如反掌。

财团可以给他提供一个假身份，以及与世隔绝的安全住所，让他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做自己的事‐‐什么事都行。财团从不过问客户要求一项服务的用意；相反，他们宁愿对客户了解得越少越好。

在接下来整整一年里，教务长为这名绿眼男子提供安全港，回报当然极其丰厚。而这名委托人也是个理想的客户：教务长不用跟他联系，他所有的账单都会准时支付。

但是，就在两个星期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了。

委托人出乎意料地主动联系，提出要和教务长见面。考虑到过去一年他所支付的巨额费用，教务长给了他这个面子。

再次来到&ldo;门达西乌姆号&rdo;的这名男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与教务长印象中一年以前洽谈生意的那个稳重自持、体面光鲜的委托人判若两人。他曾经犀利的绿色眼眸中透着疯狂。看上去他几乎是……中了邪。

他怎么了？他一直在干什么？

教务长领着紧张兮兮的客人进到办公室。

&ldo;那个银发的魔鬼，&rdo;他的委托人结结巴巴地说，&ldo;她在一天天接近我。&rdo;

教务长低头瞄了一眼手中委托人的档案，看到照片上魅力非凡的银发女子。&ldo;没错，&rdo;教务长答道，&ldo;你的银发魔鬼。我们对你的敌人了如指掌。尽管她能呼风唤雨，但在过去整整一年里，我们一直让她无法靠近你，我们将继续如此。&rdo;

绿眼男子焦虑不安，不停地用手指缠绕他那一缕缕油腻的头发：&ldo;别被她的美貌愚弄了，她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敌人。&rdo;

千真万确，教务长心道，仍然为他的委托人招惹了这位影响非凡的人物而不快。银发女人的权限和资源丰富到难以想象‐‐她可不是教务长所喜欢的对手类型。

&ldo;要是她或者她手下的恶魔们找到了我……&rdo;委托人开口道。

&ldo;他们不会的，&rdo;教务长向他保证，&ldo;我们不是一直将你隐藏得很好吗？你的所有要求我们不是一概满足了吗？&rdo;

&ldo;没错，&rdo;委托人说，&ldo;但是，要让我睡得更安稳，只有……&rdo;他顿了一顿。&ldo;我得知道假如我发生了什么不测，你会不会完成我最后的愿望。&rdo;

&ldo;你的愿望是？&rdo;

委托人把手伸到包里，掏出一只密封的小信封：&ldo;我在佛罗伦萨有一只贵重物品保险箱，开启方法在这封信里。在保险箱里，你会找到一个小玩意儿。假如我发生不测，我需要你代我投递。它算得上是一份礼物。&rdo;

&ldo;好吧，&rdo;教务长提起笔做记录，&ldo;我该把它交给谁？&rdo;

&ldo;给那个银发魔鬼。&rdo;

教务长抬头看了他一眼：&ldo;送给折磨你的人一件礼物？&rdo;

&ldo;更像是一根肉中刺，&rdo;他双眼闪烁着疯狂的光芒，&ldo;而且是一根骨头做的巧妙的倒刺。她会发现这是一幅地图……她私人的维吉尔……陪同她下到她自己地狱的深处。&rdo;

教务长端详他良久：&ldo;依你所愿。交给我吧，我会完成的。&rdo;

&ldo;时间的选择至关重要，&rdo;委托人提出，&ldo;礼物不能送得太早。你必须秘密保管，直到……&rdo;他停住了，突然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ldo;直到什么时候？&rdo;教务长催促道。

委托人猛地站起身，走到教务长的办公桌后面，抓起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在教务长的私人台历上大大地圈下一个日期。&ldo;直到这一天。&rdo;

教务长恨得牙痒痒，但他长吐一口气，竭力咽下他对委托人厚颜无耻的厌恶。&ldo;明白，&rdo;教务长说，&ldo;在你圈定的那一天之前，我会按兵不动；到了那一天，不管你放在保险箱里的是什么东西，我都会把它交给那个银发女人。我向你保证。&rdo;他看着台历上圈出的那一天，算了算日子：&ldo;从现在开始整整十四天之后，我会完成你的愿望。&rdo;

&ldo;而且一天都不能提早！&rdo;委托人告诫道，声音中带着偏执的狂热。

&ldo;我明白，&rdo;教务长保证道，&ldo;一天都不早。&rdo;

教务长接过信封，将它塞进委托人的档案，并做了必要的标注，确保委托人的愿望准确无误地执行。委托人并没有言明保险箱里物品的确切性质，但教务长也乐得不知情。置身事外是&ldo;财团&rdo;行事哲学的基石。提供服务。不问问题。不做评判。

委托人的肩膀沉下来，大口喘着气说：&ldo;谢谢你。&rdo;

&ldo;还有别的事情吗？&rdo;教务长问道，急于摆脱这位改头换面的委托人。

&ldo;是的，事实上，还有一件事。&rdo;他把手伸入口袋，摸出一个小巧的深红色记忆棒。&ldo;这是一个视频文件。&rdo;他将记忆棒放在教务长面前，&ldo;我希望将它上传给全世界的媒体。&rdo;

教务长好奇地打量着面前这个男人。&ldo;财团&rdo;经常为客户大规模散布信息，但这个人的请求却让教务长觉得有些不妥。&ldo;在同一天吗？&rdo;教务长指着台历上潦糙圈出的日期问道。

&ldo;同一天，&rdo;委托人答道，&ldo;一刻都不能早。&rdo;

&ldo;明白。&rdo;教务长给深红色的记忆棒贴上标签，注明要求。&ldo;就这些了，对吗？&rdo;他站起身，预备下逐客令。

委托人坐着一动不动：&ldo;等等。还有最后一件事。&rdo;

教务长重新坐下。

委托人绿色的眼睛里露出野兽般的光芒。&ldo;一旦你上传了这段视频，我就会成为一个名人。&rdo;

你已经是一位名人了，教务长想起委托人所取得的辉煌成就。

&ldo;那时你将分享部分荣耀，你受之无愧，&rdo;委托人说，&ldo;你所提供的服务让我得以完成我最伟大的作品……一件即将改变世界的杰作。你应该以此为豪。&rdo;

&ldo;不管你的杰作是什么，&rdo;教务长越来越不耐烦，&ldo;我都很高兴看到你得到了所需的私密空间去完成它。&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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