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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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公子乔眸中流出深深的怜惜，柔声道：&ldo;舒窈，为何还不嫁人？&rdo;

舒窈眸若秋水姸含清愁，却强笑自嘲道：&ldo;嫁不出去了，成了哥哥的负累。&rdo;

公子乔故作漫不经心道：&ldo;舒窈，我娶你，嫁给我好了。&rdo;

舒窈歪着头，温婉地看着公子乔：&ldo;不好，那样对公子您不公平。&rdo;

公子乔眉梢一挑解嘲道：&ldo;那样的不公平是我平生所愿，你若肯施与、我甘之如饴，只是你对我一向太过吝啬。&rdo;

舒窈无奈地苦笑，似倾诉又似自语：&ldo;我在遇见雍之前已是穷途末路，一个孤苦无依一无所长的孤女，公子不问出处便收留了我。我虽一再伤他的心，却最懂他的心，我克制的其实更辛苦。不怕您笑话，雍府门前初见公子，狐裘墨发的美少年，让我平生第一次为男子而心跳。是那个少年吸引我扣开雍府的门，自愿入府为奴，当时我对他尚且一无所知，亦不知他是齐侯之子。待知他身份我的一颗心已在他身上，他如天上的皓月，我只是地上一草芥，我只能仰望他不敢奢望其它也不能奢望。我隐匿了真心真实身份，只为能与他共处一处屋檐之下。他若不是齐侯之子，即便是为婢为妾我也不会离他，离开了雍的我心如死水一潭，我早已与哥哥表明心迹，不能嫁我爱的人是我的命，我不爱的人我亦不嫁，我已发誓终身不嫁了。&rdo;

公子乔静静地倾听，从始至终自己都没有机会赢得她的心。他长叹一声：&ldo;舒窈，如果没有雍，会不会嫁我！&rdo;

舒窈认真打量公子乔一番，展颜笑道：&ldo;公子您玉树临风富可敌国，可惜太过风流舒窈不敢嫁。&rdo;

公子乔乜斜着眼睛：&ldo;有你这句话，我也该死心了？可我偏不。舒窈啊，雍在你走后休了妻，梅妆也已远嫁晋国，这一回燕归哭闹着死活不做梅妆陪嫁媵女，而是带着雍赠与她的田产，嫁做小康人家的正妻，雍再未婚娶。你知道吗？雍误了你、你亦误了雍啊！&rdo;

舒窈听后伏在几上，哭得很伤心。公子乔摇头叹息：&ldo;舒窈，岁月催人老，经不起太长的等待。齐侯乃是诸侯盟主，有他肩负的使命，他所做的一切毕竟与雍无关，你不嫁、他不娶虚掷这大好年华，着实令人喟叹！&rdo;

公子乔归齐将舒窈的近况如实诉与雍，雍只淡淡道：&ldo;表兄，你可知晓我的心？我知她难才肯放她走，不然我即便用强，也要留住她，哪怕只是看着她。&rdo;

公子乔终是不忍：&ldo;子澜舒窈清明归孤竹为父母迁葬，你去见见子澜正式求娶舒窈，子澜仁心，必不忍舒窈终老闺中，或者答应你的求婚也是可能的。&rdo;

公子雍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面上露出些许希冀之色轻声道：&ldo;表兄，多谢！&rdo;然后便没了下文。公子乔是个急性子，见他一如往昔，真不知他是否已放弃了。

好久不见雍的笑脸了，乔看到贩卖天灯的摊位，笑对一路沉默无语的雍道：&ldo;雍啊，我们也学那小女子放个天灯祈愿玩玩？&rdo;

公子乔见雍负手而立并未拒绝，于是笑吟吟付钱取了两只天灯，递一只给雍。自己提笔刷刷写了&039;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039;。他将笔递在雍的手，雍只写了两个字，&039;想你&039;。

带着他们心中思念与希冀的天灯冉冉升起，二人仰望天空，公子雍道：&ldo;舒窈，等着我。&rdo;

二月初，公子雍做好了远行的一切准备，入宫向父母辞行。他先来到寿宫，桓公寝殿鸦雀无声，门外候着的宫人见雍进来，宫人悄声道：&ldo;主上午睡未醒，请公子先在外殿等候，主上醒来奴婢去请公子。&rdo;

公子雍点头道：&ldo;好。&rdo;

这时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ldo;是谁在外面说话？&rdo;

雍应道：&ldo;君父，是儿子雍来看您了。&rdo;

桓公缓慢道：&ldo;进来。&rdo;

公子雍整衣正冠进去，桓公醒了多时了，正斜倚着高枕养神，雍恭恭敬敬行了跪礼。桓公温和招手道：&ldo;雍啊，过来，坐近些。&rdo;

公子雍依言坐在桓公身边道：&ldo;君父身上可好？&rdo;

桓公缓慢道：&ldo;年老之人，好与不好又能怎样，倒是你为何多日不来看为父？&rdo;

公子雍见桓公白发苍苍，用一块素锦包着头发，面容苍老清瘦，不由得一阵心酸道：&ldo;君父，儿将远行，前些日在准备出行一应所用，今日儿子一是问安，二是与您辞行。&rdo;

桓公诧异：&ldo;儿要去哪里？&rdo;

雍坦诚道：&ldo;君父，儿心中装着一个女子，即使天各一方仍魂牵梦萦不能忘怀。儿此行是为寻她求娶她，但不知她愿不愿意嫁给儿子。&rdo;

桓公坐起身：&ldo;过去的传闻不属实对吗？莫不是因她你不近女色？&rdo;

雍轻声道：&ldo;是。&rdo;

桓公嗔怪道：&ldo;儿糊涂啊！喜欢她收在身边不就好了，怎么闹到休妻禁欲的地步。莫非拒婚鲁姬也为此女？&rdo;

雍坦然道：&ldo;君父莫怪，是事实。&rdo;

桓公长叹一声又靠在枕上：&ldo;没想到，为父竟生了你这个情种，是何方女子？&rdo;

雍略迟疑道：&ldo;是孤竹亡国之君的嫡女，名舒窈。&rdo;

桓公一怔，片刻后方道：&ldo;原来如此……孽缘啊！可苦了我儿。&rdo;

桓公忽然心中一动道：&ldo;可是莫名离开你的小妾？会抚琴的那位？&rdo;

雍笑：&ldo;是她，您居然还记得。&rdo;

桓公颔首笑道：&ldo;那样的倾国容颜过目难忘，为父还记得你们琴箫合奏的情景，原是一对璧人。怜我齐侯之子，而立之年尚孑然一身，唉！&rdo;

桓公言罢起身下床，宫人过来穿鞋时雍止住，他跪在脚踏上为老父穿上鞋子。君王之家亲情淡薄，对于从未觊觎君位的雍来说，君父与他是再寻常不过的父子。桓公低头看着为他穿鞋的儿子，眼睛濡湿了。

桓公谓左右道：&ldo;竖刁何在？唤他来。&rdo;

不一刻竖刁匆匆赶来，桓公命令道：&ldo;将珍宝阁的文武七弦琴取来。&rdo;

竖刁眼珠骨碌碌转了几转，答应着躬身退出。不一刻竖刁取来瑶琴捧在手里。桓公道：&ldo;儿啊，你是爱琴之人，此琴的来历不用为父讲你也知晓，它便是周文王、武王的爱物，乃无价至宝。&rdo;

桓公打开琴盒，传说中的文武七玄琴露出真颜，桓公道：&ldo;此琴为伏羲氏所造，取树中良材，高三丈三的梧桐木的中断，浸水七十二天择良辰吉时凿成此琴。原为五弦，周文王添一弦是为文弦，周武王添一弦是为武弦，这琴方称文武七弦琴。雍啊，父赐你此琴做为聘礼。&rdo;

雍推辞道：&ldo;君父，此物太过贵重，儿实不敢受，请君父收回。&rdo;

桓公朗声笑道：&ldo;宝马赠名仕，宝剑赠英雄，宝琴赠我齐国的子都，雍啊，你配得上它！&rdo;

雍万分感激，跪道：&ldo;儿子谢君父厚赐。&rdo;

公子雍辞别桓公，又去翠翘宫见母亲，宋华子谆谆叮咛恋恋不舍，雍见母亲频频拭泪，心中甚是惆怅，父母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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