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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水底,一层透明的护罩将内外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张凡盘坐在护罩中央,凭借着此地浓郁的灵气,全身心地沉浸在修炼当中,一次次运转功诀,不断地巩固着第八层的修为。
这时候,一只脚,稳稳地上前一步,踩在枯草上,同时也踏入了他的神识范围。
张凡眉头一皱,双目睁开,在这漆黑的环境下,仿佛有两道电光闪过。
脚的主人对他的神识似无察觉,以同样的频率又踏前了一步,整个人在神识中被勾勒了出来。
“原来是他。”张凡的脸上闪过一丝玩味的表情。
……
韩偓以稳定的频率前行着,向着不远处的焦土行去。
又踏前了两步,他忽然顿住了,一只脚停在半空却不放下,反而缓缓地收了回来。
同时,韩偓一手插入了乾坤袋中,一手亮出了一直握在手心的灵符,警惕地张望了起来。
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动,但被窥视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他的脸色渐渐郑重了起来。
韩偓一身青衣,一看就是法相宗的外门弟子,一身修为又只在七层左右,显然是软柿子。这样的情况自然引人窥视,一路行来,他已经应付了五拨暗算,逃离三次,击毙两拨,警惕之心已然提到了最高。
站在他的位置,已经可以看清焦土上的情形了。
一只妖禽以倒竖葱的姿势“种”在地上,半个身子浸在血泊中;一条蛇状妖兽半截身子只剩下鳞片骨骼,漂浮在湖面上,小半截完整一点的尾巴无力地耷拉在岸边,颜色灰暗,了无生气。
看着这两只妖兽尸体,韩偓面色有些沉重,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那些可以称得上是宝物的妖兽残骸上移开,转而关注起地面的痕迹。
入目之中,一片焦土。
两道有如俗世驰道一般的焦痕长达百丈、巨型蛇类爬过留下的粗大印痕、重物从高处摔落的深深凹痕……
依靠这些痕迹,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韩偓在心中把现场模拟了一番,并再次确认了眼前并没有什么衣物、法器的碎片,脸上终于动容露出了惊色,心中也不禁萌生了退意。
就在这时,一丝气息从平静地湖泊中露了出来。
韩偓目光一凝,向渐渐开始波动的湖面望了一眼,当机立断,立刻转身飞退,瞬间消失在远处的密林之中了。
“好。知进退,明得失,怪不得有今天。”张凡收回故意透出的气息,暗暗赞道。
对韩偓这个差不多跟他同时拜入宗门仙路却艰难百倍的青年,他并不愿意与之为敌,不过若是对方贪图两只妖兽身上的材料,那说不得也只有拼上一场了。
好在对方知情识趣,既然如此,张凡也乐于当成没看见。
以韩偓的资质环境,能有今曰差不多张凡比肩的修为,奇遇是少不了的了,这样的对手,谁也不知道他有多少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犯不着平白树敌。
有张凡这样的想法的,在现时的无回谷中,也不在少数。
刚刚放出气息探出水面,张凡便感觉到远处有七八股气息冲天而起,甚至还能从中分辨出白衣女子惜若、御灵宗云依依、法相宗南宫逸、崔仁等人。
以他们多在炼气期十一层的修为,当然不可能掩盖不了自身的气息,如此做的目的很明显,是警告,也是划分地盘。
他们显然有着默契,长达三个月的试炼不过刚刚开始,他们这些精英弟子还不到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现在拼杀,不过是徒然让那些普通弟子拣了便宜去,因此心照不宣地用这种类似妖兽划分地盘的方法,好避免过早决战。
让张凡多少有些意外的是,他所在的这块区域,被其他的强者默契地放弃了。显然,他们也察觉到了方才张凡与两只妖兽一战时爆发出的强大气势,算是承认了他的强者地位。
也就是说,自己也有了划分地盘的资格了?张凡微微一笑,陡然立起,护罩破碎,整个人分开水面直冲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气息,混杂着天高地窄,心破瑶天的百无禁忌,仿佛狼烟巨柱一般,直冲霄汉。
远方,几股强大气息的主人同时顿住,停下手头的事,回首望去。
“原来是他!”惜若、云依依等人在心中恍道,一个平凡的身影从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哈哈哈,我说那猛男是谁呢?居然是他!”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旁,崔仁盘膝而坐,手上不停地转动着烤肉,一滴滴的油脂顺着他的动作甩下,在火焰中脆爆。
他的身旁,一只一阶妖兽风翼虎正被可怜兮兮地绑着,这只低阶妖兽中的垫底货色,身上唯一与普通老虎不同的地方,就是多了一双翅膀。
不过……,现在那两只翅膀正被白白胖胖的崔仁持在手中,冒着喷香的气息。
“他居然……”南宫逸攥紧拳头,脸上露出一丝阴鸷。
……
天予弗取,反受其咎。
张凡心安理得地宣示了一番自己的存在后,悠然地从水面踏出,立到岸上。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的身上腾起一股热气,一身衣服立时变得干爽,再没有丝毫的潮湿水汽。
“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这下就……”张凡望了望身上月白色的内衣,露出了庆幸的神色,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件玄金色的法袍,放在手上轻轻地抚mo着。
这件法袍墨黑中带着金赤色,乃是张凡用各种珍惜材料,混合那块从姜氏家族手中得来的紫须金炼就而成的,正是他半年来炼制的三件顶阶法器中的最后一件——玄金衮服。
材料初成时,张凡灵机一动,用前世中见过的衮服作为样式,制成了这件法袍,不料效果却出奇的好,好到他自己都有点穿戴不了了。
墨色的底料上,缀满了金赤色的复杂纹路,不需穿戴,只要略略一看,雍容华贵、庄严肃穆之气便再也遮掩不住了。
张凡穿上之后,竟莫名的有些沐猴而冠之感,直觉得底气不足。再加上心中始终还有些宗门情节,便依旧穿着那件冰蚕法袍。
此次,在无回谷这个小天地中,先是含金量十足的战斗,继而肆无忌惮地划分疆域,无形中改变他心中弱者的心态,平添了一份霸气,而且冰蚕法袍适时的毁弃了,一切直如天意。
将玄金衮服展开,施施然地穿上,以前穿戴时那份违和感再不曾出现,只觉得无处不合适,只有这件法袍,里面蕴涵的气度才配得上他。
略挺了挺了身躯,一股凛然霸气透体而出,整个人仿佛新生了一般。
收拾了云鹰及锯鳞蛇的尸体,张凡挥了挥袖袍,离开了这个让他完成蜕变的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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