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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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大院内响起鼓乐吹打，《工尺上》《工尺上》，为鼓乐班套路的开场曲。据曹保明著《中国东北行帮》载：《工尺上》为报门曲，吹打三通。第一通《工尺上》，先吹号（喇叭），大约半袋烟工夫；再来《工尺上》还是先吹号，还是半袋烟工夫；第三遍开场要变吹《柳河音》，连续吹几个反复，大约半袋烟工夫多一点儿……收尾还是《工尺上》。曲子火爆……

杠夫在关闭的大门前停止颠轿，新娘待在轿子里。送亲的丁家人中，一个妇女懂这个习俗，说：&ldo;劝性子劝性子，也叫闭性、别性。据《中国风俗辞典》载：婚礼正日，新娘乘轿到婆家门口，大门久闭不开，致使新娘不能下轿、进门，赖以显示夫门家规的威严。趁此间隙，院内屋内做婚礼前的最后准备，直到送亲人心烦意乱时，方启门。呢。&rdo;

&ldo;闭性！&rdo;另一个妇女重复一句。

鞭炮炸响，大院门重开，送亲妇女搀扶新娘丁淑慧下轿，顺着铺好的红毡入院，满院人客，喜气洋洋。

红毡尽头，堂屋摆着天地桌，除了天地码儿天地码儿：结婚的祭器，主要是天地牌。一张桌子上置一壶，红线绳系二交杯，另一张桌子，摆一具羊尾骨，两碗熟切肉丝，两碗黄米饭。

&ldo;拜天地！&rdo;主婚人高喊道。

新房门坎前放一具马鞍，两个手持&ldo;宝壶&rdo;的幼童立在门两侧。徐德龙引新娘进洞房，将两只宝瓶塞给新娘，新娘抱在怀中。

新郎、新娘同跪拜天地……接下去新郎、新娘喝完交杯酒，象征性吃肉丝、黄米饭。

下一道程序，婚礼主持人主持拜祖仪式，地点在徐家的祠堂，墙上祖宗绣像，案桌上摆满供品，香烛点燃。新郎、新娘向徐家祖宗牌位三叩首。

第六章错位婚配（4）

主婚人宣布道：&ldo;新郎新娘入洞房！&rdo;

西厢房，花格窗上贴着大红的喜字。门贴喜联：梧桐枝上栖双凤，菡萏花开宿并鸳。

新娘丁淑慧抬起缠足小脚，跨过马鞍的那一刻，新郎徐德龙接过管家谢时仿递过来的秤杆，将丁淑慧的红布盖头挑下，扔向房顶。

丁淑慧转脸，瞧风飘的红盖头……众人数双眼睛望着红盖头，红盖头飘向青色鱼鳞瓦房顶。

徐家在大院内临时搭起席棚，几十桌酒席同时开，众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ldo;四喜丸子！&rdo;端菜的人报菜名。

女客的餐桌上，徐郑氏夹菜放进身旁徐秀云的碟里说：&ldo;吃菜，吃菜，秀云姑娘。&rdo;

&ldo;啧啧，&rdo;二嫂赞美的目光道，&ldo;画儿似的，几岁啦？&rdo;

&ldo;十六岁。&rdo;徐秀云答。

&ldo;和四弟同岁。&rdo;二嫂说，话里含有别意，徐郑氏听出来了，要说什么，欲言又止。

谢时仿走过来，在徐郑氏耳边低声说些什么，她慌然道，&ldo;怎么会呢？快去找找。&rdo;

谢时仿匆匆离开。

&ldo;谁？&rdo;臧雅芬嘴还是快，问：&ldo;大嫂，找谁呀？&rdo;

&ldo;来，来！&rdo;徐郑氏故意岔开话题说，&ldo;大家长伸筷，吃好。&rdo;

&ldo;大嫂……&rdo;臧雅芬还追问。

&ldo;雅芬，&rdo;徐郑氏示意她别问，说，&ldo;今晚你早点儿歇着，德成回来一趟不易，好好陪陪他。&rdo;

臧雅芬有些羞涩，浅声道：&ldo;大嫂真疼我啊！&rdo;

&ldo;一晃，德成又有半年没来家。&rdo;徐郑氏转移视线说，&ldo;也该到家了……直穿马灌啾河路近不少。&rdo;她指不走桥，涉水过来。

从亮子里镇到獾子洞，路过一片平展展的河套地，便可看到徐家绿油油的庄稼，面积足有四百垧，二里地长的垄头子……地边是一条沙岗，生长着一棵歪歪斜斜的孤树，枝桠间有一个黑黢的老鸦窝。望见它，不由使人想到一条谜语：青秫秆，挑大碗，年年下雨下不满。

&ldo;营长，獾子洞村还有多远？&rdo;勤务兵有根问。

&ldo;吁！&rdo;骑着青鬃马的徐德成勒住缰绳，望眼老鸦窝，说，&ldo;见到老鸦窝，过了马灌啾河，就到家啦。有根，歇会儿，让马吃点草。&rdo;

勤务兵牵着两匹马到草地上，用缰绳縻住马。

徐德成靠在树干上，脸浸在树阴里抽烟。勤务兵坐在明媚阳光处，解下腰间行军壶，扬脖喝水，咕噜噜很响。

徐德成盯着勤务兵，吐出一股青烟。

&ldo;营长，我？&rdo;

&ldo;有根，今年十九岁了吧？&rdo;

&ldo;十九，属鸡的。&rdo;

&ldo;你比德龙大三岁。&rdo;徐德成感慨道，&ldo;你扛枪打了几年仗啦。&rdo;

&ldo;四爷今年十六岁，做新郎……&rdo;勤务兵不是觉得新鲜，而是认为早了点儿。

抽透了烟，徐德成说：&ldo;走吧，不然就赶不上头席啦。&rdo;

&ldo;你们这一带獾子多吗？&rdo;勤务兵紧跟上去，问。

&ldo;在早，人脚獾子随处可见，四处打洞……村名还是我爷爷给起的，他教过私塾呢！&rdo;

&ldo;识字多好。&rdo;勤务兵羡慕道。

&ldo;部队在亮子里安定下来，我抽空教教你。&rdo;徐德成说，&ldo;你是得识几个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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