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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众口一词之下，永昌十一年二月初二，天子下诏：朕钦承景业，嗣膺宝位，宜依众请，以答佥望。皇三子殷元曜聪敏颖慧，幼观《诗》、《礼》，早闻睿哲，天资粹美，日表英奇。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系四海之心。

至此，历经四年的皇储之争暂下帷幕，谢氏一族权势更上一层。

然而，普天同庆的喜意未达天听便中途而断。漫天笼罩的阴霾蠢蠢欲动，强势压倒碧云倾城而来。

二月末，京郊洛县县令上奏，短短数日内百余人染病而亡，疑似瘟疫，民间大夫苦无良策，恳请太医署遣人救治。嘉平帝准奏，命太医署医官三人前往洛县查明病因。又三日，和县县令亦奏明百姓因风寒死亡，人数多达三百余人。

三月初，上京南城亦有数人因病而死，不过两日，死者增至百人。百姓人心惶惶，太医署奉命驻扎南城，然病疾来势汹汹，病因难解，竟是药石罔效。三月初七，上京城内亡者已达五百余人。

朝廷政令频发，一是疫病各地均辟一处腾空民居作为专门的病迁坊，将疾役百姓聚集于此，不得随意进出，由朝廷为置医药。二是病亡之人由朝廷发银安葬，不得暴尸荒野。三是广纳贤才，召集民间良医共谋。四是坊里小吏担责，会同巡城卫严查，一旦发生疑似病发，立刻报至病迁坊，不得隐瞒。其余种种，不再赘述。

柳如卿元宵之后便回了济世堂，自疫病爆发以来，济世堂人满为患，有那身康体健之人忧心忡忡，只为求得良药免除灾祸，连日来她在前堂帮衬，只为能尽自己一份心力。直到朝廷颁发政令，召集民间大夫共入病迁坊，白夫人吐露前往之意。

&ldo;姨母，您自去年外祖父病逝，身子一直不好。病祸汹汹，连太医署的医官都没法子，您去了也无济于事。&rdo;林燕飞在房中走来走去，满面焦急地劝道。上京城中亡者人数每日剧增，一旦前去，若是治得好那是大功一件，若是治不好，自己的性命也要搭上。

&ldo;如卿你来的正好，快帮我劝劝姨母。&rdo;柳如卿刚踏进佩兰居，就被林燕飞叫住。她狐疑地看着两人，白夫人一如平日严肃，径自收捡包裹，将常用的脉枕、长针一一收好。林燕飞却是眼睛红了一圈。

她忙低声问道：&ldo;怎么了?&rdo;

林燕飞带着哭腔答道：&ldo;姨母执意要去病迁坊，你快帮我劝劝她。&rdo;

不等柳如卿答话，白夫人再次说道：&ldo;燕飞，我意已决，不必再劝。&rdo;

林燕飞急地跺脚，脱口而出：&ldo;那我随姨母一道去。&rdo;

白夫人眼睛一横，走到她面前厉声道：&ldo;你年纪轻轻去做什么!我走之后，你回家去，好好听你爹娘、舅舅的话，休得胡闹。&rdo;

林燕飞甩脸在桌旁坐下，犟道：&ldo;您去得，我就去得。您若坚持要去，我找法子，死也要进去。&rdo;

白夫人气极，柳如卿见状忙按住林燕飞，让她先闭嘴，而后扶了白夫人坐下，道：&ldo;夫人念及燕飞年轻，不愿她去危险之地，燕飞如何不懂。将心比心，燕飞的心和夫人难道会是两样?&rdo;

见白夫人神色缓和，想来已明白她的意思。柳如卿继续说道：&ldo;不说燕飞，便是我，也想助夫人一臂之力。&rdo;

白夫人刚顺了口气，听闻此言，皱着眉道：&ldo;别仗着你们学了几日医术，就胆大包天。那个地方是你们姑娘们能去的?便是我同意了，你们的父母家人难道乐意?&rdo;

林燕飞听了冷着脸道：&ldo;我现在就回家禀告父母，姨母既然能去，我为何不能?外祖父不是也说过，学医者，最忌畏病而逃。&rdo;

柳如卿亦帮腔道：&ldo;我刚来济世堂的时候，夫人曾勉励我，说希望我学习医术，能救治天下被病魔所困的人。眼下的形式，夫人明白，我和燕飞也明白。若是不能尽快控制，上京百万百姓，就皆处于危难之中。到那时，我们一人的安危又算得了什么。&rdo;

林燕飞也挪到白夫人身旁坐下，双臂环住白夫人，嘟囔道：&ldo;姨母，我是真担心你。&rdo;

白夫人叹了口气，板着脸道：&ldo;既然如此，你们先去问过家人朋友，若得他们同意，我再带你们过去。&rdo;林燕飞和柳如卿连忙应了几声，出门就去收拾。

等离开白夫人视线，林燕飞一把拉住柳如卿回房，关上门急道：&ldo;你跟着胡闹什么?&rdo;

柳如卿不解，奇怪问道：&ldo;怎么了?&rdo;

&ldo;你别装糊涂，你今时不同往日，怎能去病迁坊。&rdo;

柳如卿仍是不明所以，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问：&ldo;你今日是怎么了?说的话我怎么不明白。&rdo;

林燕飞把她按在椅上，道：&ldo;还想瞒我。我问你，正月的时候你在哪里?&rdo;

&ldo;我在……&rdo;柳如卿收住音，狐疑地看着她，笑道，&ldo;你这是审我呢?&rdo;

林燕飞撇撇嘴，正色道：&ldo;我能说服我爹娘。你现在并非以往孤身一人，你确信你能说服他吗?&rdo;

柳如卿这才明白过来，抿了抿唇，问道：&ldo;你是何时知道的?&rdo;

&ldo;去年你自王府养伤回来，便多了雪竟巷那座宅院。名唤瑶琴的姑娘不是时常来找你?她穿着可不一般，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家，可是待你彬彬有礼。你自己呢，也是满腹心事，一时欢喜一时忧愁，让人捉摸不透。你又说不是那位姓崔的公子，那便只有一人了。不过真让我明白过来的，是年前连日大雪，我回佩兰居取东西，恰巧看见王府的车马把你接走。&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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