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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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那是他们确认关系之后第一次严格意义上的吵架，甚至还发展到了动手的地步‐‐到现在也是唯一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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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出柜，住在出租房里，蒋博森在放假前夕接到了父母要他回家相亲的通知；他们的理由很充分，蒋博森平时人在部队，休息时间少得可怜，哪儿有机会去找女朋友？何况平时看他也没有亲近的女性朋友，要是真让他这么拖下去，哪还有好姑娘，所以赶紧趁这次假期先相一下，最好是能定一个下来。

蒋博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之前一直跟家里人说没买上票，其实不过是和舒昀呆在一起，听出了父母口中的催促之意，蒋博森回家就把这件事情和舒昀说了，他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隐瞒。

舒昀坐在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ldo;我不愿意你去。&rdo;

蒋博森正弯腰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他拉开盖环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ldo;当然不去。别说相亲了，除了你，别人我多看上一眼都嫌麻烦。&rdo;

舒昀的嘴角往上弯了一下，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再明显不过的假笑：&ldo;这次不去，下次呢？&rdo;

蒋博森倚在冰箱上看他，笑得一脸得意：&ldo;宝贝儿吃醋了？我可是一颗红心只向你，别多想。&rdo;顿了顿，又慢慢说：&ldo;我打算这次回去和爸妈说说我们的事。&rdo;

&ldo;不行！&rdo;几乎是在蒋博森话说出口的瞬间舒昀就打断了他，那一瞬间他感觉那尖锐的嗓音都不是自己的了，&ldo;不能说。&rdo;

蒋博森的脸沉了一下，但还是好声好气地问他：&ldo;为什么？就像你说的，这次我拒绝了，下次呢？下下次呢？小昀，你难道会高兴看到我去吗？&rdo;

舒昀慌乱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想法，一时间又被蒋博森的情绪给吓到了，越发语无伦次起来：&ldo;不……等以后……等以后……&rdo;

&ldo;早晚都是一刀，倒不如早些解决。&rdo;

这个话题他们其实隐约说到过几次，但舒昀每次都不着痕迹地拒绝岔开了，而这一次话却是明明晃晃地摆在了台面上，再没有收回去的可能。

舒昀还在努力地搜集词汇试图劝说蒋博森：&ldo;我们还太年轻……你要是说了，叔叔阿姨怎么办？还有我爸妈……他们不可能接受……所以，所以不可以说。&rdo;

&ldo;他们不可能接受？&rdo;蒋博森的神色冷了下来，&ldo;那你想怎么样，在他们面前藏一辈子？你有这个能耐吗？&rdo;

&ldo;……我……&rdo;舒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蒋博森看到他这样的反应，低声嗤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谁：&ldo;怎么，藏不住你要怎么办？他们让你相亲你也去？找个女人让你生孩子你也去？&rdo;

燥热的炎夏，气氛却骤然降至冰点，几乎把屋内的两人冻得心里发寒。

蒋博森自然知道舒昀对自己的爱护尊重，但始终有一点让他觉得十分介意，那就是舒昀一直拒绝在父母面前坦诚彼此的关系‐‐在舒昀的心底，他的父母他的家人都很重要，他不愿意自己和蒋博森的关系暴露在父母面前，每一次都是用&ldo;我们还太年轻&rdo;这样的说辞来推拒‐‐

而这无疑让蒋博森感到了惶恐，他觉得这意味着舒昀可以随时抛下他抽身而退，以前每一次他都顺着舒昀的意思选择了轻轻放下，但或许是不安累积得太多，情绪到达一个顶点后很难再让人冷静，此刻他只想要舒昀一个答案。

因此他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ldo;舒昀，你老实告诉我，如果哪天我们的关系被家里人知道了，他们要我们分开，你是不是会毫不犹豫地立刻丢下我，连头都不回？&rdo;

舒昀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显然非常意外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看向蒋博森使劲儿摇头，&ldo;不……不，不会，我，我，我……我不会……&rdo;

大概是这个问题太让人难过，他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了哭腔，但蒋博森却没有心情去安慰他，只是冷眼看着舒昀微微发抖的肩膀，&ldo;好，你不会，那你现在就打电话回去，告诉家里人我们在一起！我蒋博森是你舒昀的男人！&rdo;

舒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ldo;啪‐‐&rdo;

蒋博森猛地把啤酒罐扔到舒昀脚边，喷溅的酒液裹挟着泡沫缓缓地在地板上蔓延开来，他大步走到舒昀面前一把将人压倒在沙发上，大手如同钢箍一样扼住舒昀的下巴，&ldo;舒昀，向父母承认我们的关系对你来说就这么难以启齿？你把我当什么了？又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了？一道可有可无的调剂品？&rdo;

&ldo;才不是！蒋博森你流氓！&rdo;舒昀红了眼睛，握拳往蒋博森的脸上打了一拳，蒋博森似乎根本没想到素来乖得跟只兔子似的舒昀也会动手，被他这一下打得偏过了头。

回过神来的蒋博森反而笑了，这笑容很冷，&ldo;这么些年了你也还是只会骂这一句。&rdo;他说着一把揪住的舒昀的衣领，逼得人不得不靠近自己，而后冷冷道：&ldo;既然不是，那立刻跟我回家承认。&rdo;

舒昀用力踹了蒋博森一腿，又顺手抄起身边小茶几上的一个东西往他下腹砸去‐‐还是蒋博森教他的防身术，竟然用在了这种地方。

蒋博森其实并没有那么用力压制他，他也怕自己在一时气愤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很容易地就被舒昀给踢开了，砸在他身上的那盒子也因为外力冲击而崩开了盒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一大堆的纸片跟雪花似的四散开来落在身前。

两人下意识地低头去看，那是平时写的便签，两个人的字迹不同，舒昀是笔画利落规规整整的，蒋博森则是龙飞凤舞随心所欲的，就连末尾画的笑脸也不一样，舒昀认认真真地涂两个小墨团然后再画一个堪比圆规描出的半圆，蒋博森要么戳两个点要么画两条短直线，连弯起来的弧也像个对勾似的尾巴翘得如同要上天。

纸条上的字词都是再寻常不过的话，&ldo;我中午会带外卖回来，你多睡一会儿&rdo;，&ldo;你丢在盆里的衣服我给你洗了，下次不准把钱随便扔兜里，洗坏了怎么办&rdo;，&ldo;晚上想吃凉拌鸡丝&rdo;，&ldo;下周有三天的休假，你可以把上次收藏的旅游攻略找出来了&rdo;……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瞬间就消散了，小小的客厅里静得不像话，只有老式空调运转时发出的电流声响起。

舒昀伸出一只手越过层层叠叠的纸条，轻轻地按在蒋博森的手背上，&ldo;蒋博森……&rdo;只说出三个字喉咙就哽住了。

蒋博森满怀歉意地伸出双手捧住他的手，珍而重之地在指尖烙下一吻，终于让舒昀崩断了最后一根神经：&ldo;蒋博森……我没有不在乎你……我只要你一个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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