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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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瑶糙被簇拥到母亲面前，方氏立时抱在怀里，与瑶糙抵抵额头，又伸手摸摸女儿后背心，见并未汗湿，这才放心：&ldo;糙啊，可别再瞎逛了，娘要忙清明的祭祀，你爹爹也要回家祭祖了，你好好的，等忙完了这阵，娘好好陪着你，好不好？&rdo;

瑶糙已经慢慢习惯有母亲疼爱的日子，失而复得的母爱，让瑶糙倍觉温馨，幸福自心底漾开，一丝甜笑自嘴角绽开：&ldo;嗯！&rdo;

瑶糙忽然发觉，自己终于可以从心底发出笑意了，泪水扑簌簌滑落。

方氏一见，忙着拍哄女儿:&ldo;哎哟，又没怪你，怎么哭了？我们糙乖，别哭啊，这是刚做下枣切糕，来尝尝，可还喜欢。&rdo;

瑶糙和泪一笑：&ldo;女儿没哭呢，刚刚风迷了眼。&rdo;言罢乖巧咬一口糕点，连连点头：&ldo;嗯，甜。&rdo;拈起一块喂到母亲嘴里道：&ldo;娘也吃。&rdo;

方氏见女儿并无大碍，还变得这般懂事，一颗高悬的心才放下了，遂跟女儿提出自己要求：&ldo;糙啊，你前些时日犯病，刚学的女红都忘了，现在既然已经好了，要慢慢拣起来才是。&rdo;

瑶糙吃着枣切糕，愣一愣，我自己都绣了嫁衣了，还学女红做什么？复想起自己眼下方五岁，不是十六岁，忙又点头：&ldo;嗯，&rdo;

方氏一笑又道：&ldo;字儿也要写起来，你爹爹可是秀才，闺女不识字儿，可叫人笑话。&rdo;

瑶糙再点一点头：&ldo;嗯嗯。&rdo;心底却有泪水划过，瑶糙自十岁起，每年两篇祭母文，一篇烧在母亲忌日，一篇烧在母亲诞辰。

&ldo;还有，你是女儿家，今后万不可四处疯跑，叫人笑话。&rdo;柯三奶奶说这话忽然抬头：&ldo;怎又不高兴了，这毛病要改改，大人一说就皱眉，将来婆婆面前要怎样呢？&rdo;

这一句话说得瑶糙真不乐意了。成天憋在房里刺绣写字儿，瑶糙已经不习惯了，前生她在家里没温暖，喜欢一人去后花园里与花鸟为伴，特别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花园成了瑶糙前生最爱的地方，花糙不会嫌弃她，不会算计她，她们几乎陪伴了瑶糙整个闺中的日子。

说来也是上天眷顾，当初瑶糙初到祥符县爹爹任上，贱女人心里巴不得瑶糙死，当着柯三爷却要虚情假意，嘘寒问暖，似乎尽职尽责，实则从不教导瑶糙什么礼仪规范，也不请绣娘教导瑶糙女红，放任瑶糙野生野长，想让瑶糙长歪长邪，百无是处。

谁知她是算计不打算家来，无娘的孩子天眷顾，无人理睬的瑶糙与祥符县衙后院的花糙做了密友，沐浴阳光雨露，爬山上树，赢弱的身子反倒一日强健一日，长得健健康康。

就是继母想要瑶糙一无是处也没如愿，因为瑶糙在老家为母亲守孝三年，祖父祖母怜惜瑶糙没娘的孩子，虽然不十分宠爱，却也尽职尽责。

柯老爷子亲手教导瑶玉瑶枝瑶糙三姐妹诗词书画。柯老夫人严格规范瑶糙姐妹言行举止，虽然瑶糙嫉恨柯老夫人见接必死母亲消极抵触。却也难敌柯老夫人锲而不舍，十岁的瑶糙在柯老夫人锤炼下，举止端方，进退有度，颇具大家闺秀风范。女红也得奶娘精心指点，虽不精湛，大裁小剪，挑花绣朵无所不会。

瑶糙如今回到过去，找回了母亲找回了家，成了宝中尊宝，成天丫头奶娘服侍，不叫她受一丁点委屈。

无奈瑶糙习惯已经养成，她热爱山水花糙，此时要她改变习性，那是难乎其难，也万万不能答应。

瑶糙知道母亲对自己撒娇不能抗拒，便收起十六岁的独立，化作五岁的女童，身子依进母亲怀里，小手拉扯母亲衣袖，做小女儿态撒娇：&ldo;娘啊，女儿可不是疯跑，只是前些日子，我身上寒冷，喘气不赢，十分难受，后来偶尔一次晒晒太阳，就觉得舒服多了，后来女儿有意识去晒了几次，慢慢地身上不冷了，气也顺了。所以才多出去几次晒太阳呢，您可别冤枉女儿。&rdo;

方氏一愣，立时翘起嘴角一笑，显是不信：&ldo;又胡扯吧，晒太阳还要上树去？地上未必晒不得？&rdo;

这个难不倒瑶糙，张嘴就有辩词儿，&ldo;娘不知道，顶着日头晒，头有些晕，树上坐着，在树荫里享受树叶筛过花太阳，就舒服些多了，可是地上湿气又让人不舒服，女儿才想着上树去，这样既不头疼又不受地气。可不是为了淘气，娘，您可别冤枉了好人啊。&rdo;

方氏虽出身商贾，性格开朗泼辣些，顶多女扮男装跟兄长们一起出去逛逛庙会，骑骑马，去柜上学习算账谈生意。可是自小接受大家闺秀一般教养，琴棋书画门门精通，学的，看的都是阳春白雪，哪见过听过这些弯弯绕的糙根知识。

瑶糙的奶娘出自农户之家，听了瑶糙所说，想起前情，一笑道，&ldo;我们农家的孩子一般有个头疼脑热，谁家有钱吃药呢，一般若是春夏秋日，就搭个铺板在场院里，遮上凉席棚子，把那孩子一天晒上三两个时辰也就好了。姑娘说得约莫就是这个理儿，所谓偏方治大病吧，最近见姑娘脸色真是好多了，我还暗自奇怪呢，原来是这个缘故。&rdo;

方氏见奶娘说的一本正经，也就信了，不过她答应了瑶糙继续到花园子晒太阳，却不许她再爬树：&ldo;既然对身子骨好，以后就由奶娘丫头陪着去，带着躺椅，再不许爬树了。&rdo;

瑶糙待要分辨，三夫人已经发话：&ldo;就这样子，不然后园子也不许去。&rdo;瑶糙只好偃旗息鼓，乖巧的答应一声，随着奶娘回归绣房练字绣花读三字百家。

瑶糙心中自有成算，自己既然重生，这一生就要好生来过，万不能再走老路。那些令人窒息的日子瑶糙不想再过，那冰冷的河水，瑶糙不想再喝了。瑶糙决心，即便不能阻止父亲纳妾，也要设法保住母亲，保住家。

丫头改名

今天随口便答的一番话，看似瑶糙玩心所致，实则是瑶糙在为自己今后强身健体争取机会。

瑶糙身子比较柔弱，她既然决定要保护自己保护母亲，没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是不行的。瑶糙决定把之前冤仇暂时抛开，先养好身子，再与那些恶人们斗一斗。

报仇，就从强身健体开始。

瑶糙把自己前生消极散漫的瞎逛加以总结，制订了规范的生活日程，清晨晨运晒太阳，这是瑶糙上辈子经验所得，每每早起花园逛一逛，就会一天身心舒坦。

上午习字一个时辰，再练习半个时辰女红，中午歇晌，下午乃至晚饭后，瑶糙都会泡在后花园里。

春日阳光温暖，瑶糙且不会再听从母亲教导，猫在房里装娴静。她是该追蝴蝶追蝴蝶，该爬树爬树，或是做了鱼钩顶着荷叶池塘垂钓。

其实，以瑶糙现在的女工水准，根本勿需再练，前生之时，奶妈已经教会了瑶糙做很多事情，fèngfèng补补混不在话下。也是贱女人一计不成生二计，发觉放任反使的瑶糙逍遥自在，身子康健，转而奴役瑶糙，把一家子针线都交付瑶糙。什么全家换季的帐幔被褥，一家人包括父亲弟弟，也包括那个贱女人的四季换洗鞋袜衣帽长衫子棉袍子，瑶糙一度因此常常忙碌至深夜。当然，这些事由瑶糙做，功劳却是那个贱女人与堂姐的。

越是如此，瑶糙越发挤出时间去花园子拜会那些花糙树木借以消除身心郁闷与疲惫。

这些惨伤，不说也罢。

如今瑶糙每日的女红练习不过是装装样子，蒙混众人耳目，她心底无时无刻不在谋划着，要如何救母亲，救自己，不枉重活这一世。

很快，瑶糙感觉与母亲同处一室有些不自在，瑶糙时不时凝思冥想，也时时会流露出成人的思维方式，这常常会引起母亲疑惑，虽然给瑶糙一句：&ldo;我学母亲呢。&rdo;给唬弄过去了，架不住天天要防贼一样防着自己言行，防着怕母亲，瑶糙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累，所以，瑶糙决定，乘着三奶奶高兴，向她提出搬回自己院子，理由堂而皇之：&ldo;母亲这一向又要理家，又要照应孩儿，受累不少，孩儿如今已经好利索了，正该搬回去，让母亲也好睡个安稳觉。&rdo;

方氏这半月连日操劳，确是疲乏得很，见女儿病体康复，脸色日渐红润，遂叮嘱几句，答应了。

瑶糙原本已经有单独的院子，这次病中被抱回母亲卧房，方便照看。重生后，瑶糙几次提出搬回自己屋子，只是方氏心疼女儿没答应。

今天旧话重提，柯三夫人一口应了，瑶糙乐得颠颠的，虽说还在方氏院里拘管着，总好过在人眼皮底下盯着松散些。

虽说是旧居，瑶糙却算是初来乍到，瑶糙十岁跟随父亲去了任上居住，几年间偶尔回来，这房间也早被大堂姐瑶玉占了。这里严格算来，也是陌生之地。

瑶糙有择床的陋习，更兼夜里经常噩梦梦见被简小燕一次次用篙浆击落自己，常常半夜惊醒，难以安睡，遂命守夜丫头上床作伴，谁知无论春香秋香，一个个死命不敢，偏偏乐得靠着床铺坐在踏板上陪瑶糙说话混时间，瑶糙几次噩梦惊醒，见丫头们靠着床铺打盹，心里稍稍停当些。自此瑶糙也不再劝，由她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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