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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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是的。不过卧铺服务员说他之所以认为另外那个人是来送行的，是因为那个人衣帽整齐。他说，大部分人去火车上的咖啡座都是不戴帽的。乘客一到他们的卧铺，第一件事就是把帽子挂到挂钩上去。&rdo;

&ldo;提到卧铺上的名单，他这个卧铺是怎么订的?&rdo;

&ldo;用电话订的，但他自己来拿票，至少来拿票的人是一个瘦削黑发的人，他是一个礼拜前预订的。&rdo;

&ldo;好，你继续说有关酸奶酪的事。&rdo;

&ldo;有关谁?&rdo;

&ldo;有关那个卧铺服务员。&rdo;

&ldo;他说火车离开休斯顿约二十分钟之后，他走进车厢收票，当时马汀人在洗手问，但他卧铺的票根和通往史衮的去程车票预先放在镜子下的小柜子上了。他把票收了，并在旅客名单上划掉他的名字。在经过洗手间时，还敲敲门问：&lso;你是七b卧铺的客人是吗?&rso;马汀说是。服务员说：&lso;我已经收了你的车票了，谢谢!你明早喝茶?&rso;马汀回答：&lso;不用了，谢谢!晚安。&rdo;&rso;&ldo;这么说他有回程票哕!&rdo;

&ldo;有，他回程的那一半放在皮夹里。&rdo;

&ldo;那么这事似乎就非常明显了。没有人来询问关于他的事或认尸，可能因为他是出来旅行，没有谁预期他会很快回来。&rdo;

&ldo;可能就像你说的这样，加上消息的传播范围有限，我想就连他的家人也不会大费周折在英文报纸上发布他的讣闻，也许他们只在有人认识他的地方报纸上刊载一条消息意思意思而已。&rdo;

&ldo;那验尸官又怎么说?&rdo;

&ldo;呃，还不是一样。死前吃了一点东西，胃里有大量的威士忌，血管里也有一些，够他身体受的了。&rdo;

&ldo;完全没有提到他是一个酒鬼?&rdo;

&ldo;噢，没有，没有提到诸如此类的堕落情况。头和肩膀以前受过伤，除此之外还是个健康的人。但不算很强壮就是了。&rdo;

&ldo;能肯定他以前受过伤?&rdo;

&ldo;是的，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是说跟他这次的死亡没有关系。他曾有过头骨破裂，锁骨也曾经断裂。

如果我问你，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案子会引起你这么大的兴趣，会不会不礼貌或太唐突?&ldo;

&ldo;那么，就帮助我吧!警官。如果我知道为什么，我会告诉你的。我想我是越活越回去，越像小孩子了。&rdo;

&ldo;我倒觉得比较像是你觉得无聊了。&rdo;威廉斯同情地说，&ldo;像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从来不会想到去看草生长，乡下一直是个被高估了的地方。在乡下事事都很遥远不方便。我想一旦你的小溪开始流动了，你就会完全忘记马汀先生这档子事了。我们这里现在是倾盆大雨，所以你们那边大概不久就会有雨了。&rdo;

事实上，当天晚上突利谷并没有下雨，但却有其他事情发生。在持续的寒冷里吹起了轻微的风，既柔软又温暖;阵风与阵风间的空气显得潮湿且厚重;地面湿滑，雪水从山顶上流下来填满了河床;竞相奔驰的黄泥水带来的鱼儿跳过暗礁，在石头与石头间迎着倾注的水势向上溯源，在阳光下闪着一亮一亮的银色。派特从装虫子的盒子里拿出他珍贵的发明（盒子里还有他自己的分格），非常正式而且仁慈地交给格兰特，就像校长颁发证书给学生一样。他说：&ldo;你会好好照顾它，是不是?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做好的。&rdo;这东西就像他妈妈说的，是某种很可怕的东西。格兰特心想，这东西看上去蛮像女人的帽子，但是他很清楚他是由众多人中被遴选出来，做为惟一配得上这项荣誉的接受者。因此，他怀着适度的感激接受，小心翼翼地把这个怪鱼饵收进自己的盒子里，希望派特不会监督他使用。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他要挑选新虫儿时，就会看见那个可怕的东西，心里随即涌起一股暖意，只因为他的小外甥对他的肯定。

他花了好几天的时问在突利谷，面对着黄褐色的漩涡，心里既愉快又轻松。河水像啤酒一样清澈，上面还有白色的泡沫，水的流动听起来像音乐。他的日子过得惬意无比。潮湿柔软的空气形成露珠，滴在他斜纹软呢的衣服上;榛树树枝上的水则流入他的颈背里。

几乎一整个礼拜，他脑子想的、口中说的、嘴里吃的都是鱼。

然后，有一天傍晚，在吊桥下他最喜欢的池塘里，他的安心与满足被打破了。

他在水里看到一个人的脸。

在他的心脏还没有从嘴里跳出来之前，他就意识到这张脸并不存在于水的表面，而是在他的眼睛里。那是一张死白的脸，有着轻率的眉毛。

他嘟囔着骂了句脏话，然后对着池塘远处狠狠地抛出钓竿。他和七b已经没瓜葛了。过去他在对七b的情况全盘误解下生出对七b的兴趣。他认为七b和他一样深陷恶魔的罗网里，为自己勾勒出一张完全荒谬的七b图像。结果七b的卧铺隔间里，酒徒的天堂不过是倾倒的威士忌酒瓶。他不再对七b感兴趣：他只是一个非常平凡的年轻人，身体健壮却可怜地在一次夜车旅程中以一种相当没尊严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他摔倒后用手和膝盖挣扎攀爬，直到断气为止。

&ldo;但他写了这几句关于天堂的诗。&rdo;一个声音从他的心底升起。

&ldo;他没有，&rdo;他对着从心底升起的声音说。&ldo;没有一丁点证据证明是他写了这些诗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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