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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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清晨三点……他脑子里不断冒出这几个字。他先后看了两次表。还有十二分钟。还有十分钟。难道有人就为了实现一个可怕的然而又强有力的意愿，真的会把公馆炸掉?

&ldo;真蠢!真蠢呐!&rdo;他跺脚骂道。

可是，环顾四周，他发现同伴的脸上都很紧张。他觉得自己的心也在一阵一阵紧缩。

他并不害怕。绝对不怕。别的人也一样。不过从长官到普通警察，大家都深受那个堂路易&iddot;佩雷纳的影响。他办的事情是那样不寻常，他在侦破这起扑朔迷离的案件时是那样精明能干，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不论有意还是无意，不论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他们想到他，就像想到一个身怀绝技的奇人，一个以他勇敢的传说，才华和超人的洞察力，不能不让人联想到那惊人的亚森&iddot;罗平的人。

是亚森&iddot;罗平叫他们逃跑。他自已被人追捕，却自投罗网，为的是向他们报警。危险迫在眉睫。再过七分钟，六分钟，公馆就会爆炸。

马泽鲁扑通一声跪下来，划着十字，低声作着祈祷。这个举动是那样感人，秘书长和保安局长都朝总监迈出一步。

总监转过头去，继续踱着。不过他心中更加不安，电话里的声音还在他耳边回响。佩雷纳的威望、他热切的请求，狂热的自信，这一切都让他烦乱不安。他见过佩雷纳办事。他这样一个人的警告，在这种情况下，是不能忽视不理的。

&ldo;我们撤离吧。&rdo;他说。

这话说得极为平静。人们简直可以认为，听到这话的人都会把它当作对一件平常事情所作的结论。他们不慌不忙地撤出来，没有丝毫混乱，根本不像是逃跑，只像是以防万一避避危险。

走到门口，大家闪在一旁，让总监先走。

&ldo;不，&rdo;总监道，&ldo;你们走前面，我跟着。&rdo;

他最后离开房间，让灯继续亮着。

在前厅，他请保安局长吹哨子让警察集合，然后让他们撤出去，门房撤出来后，带上了大门。

总监走近警察，命令他们监视大道。

&ldo;叫所有人离远点。尽可能把人群推开……快点，对吧?过一刻钟，我们再回公馆。&rdo;

&ldo;总监先生，&rdo;马泽鲁低声道，&ldo;您，我希望您不要留下。&rdo;

&ldo;不，&rdo;他笑道，&ldo;我既然听了佩雷纳朋友的忠告，就应该坚持到底。&rdo;

&ldo;只差两分钟了。&rdo;

&ldo;佩雷纳朋友说的是三点，不是两点五十八分。因此……&rdo;

他走过大道，登上对面的山坡，后面跟着保安局长、秘书长和马泽鲁。

&ldo;也许应该趴下。&rdo;马泽鲁坚持道。

&ldo;好，我们趴下。&rdo;总监说，情绪仍然不错，&ldo;不过，如果没有发生爆炸，我就要朝自己的脑袋开一枪。我干了这样荒谬的事，没有脸活下去。&rdo;

&ldo;总监先生，会爆炸的。&rdo;马泽鲁肯定道。

&ldo;你硬是这样信任堂路易朋友吗?&rdo;

&ldo;您也同样信任，总监先生。&rdo;

他们不说话了，紧张地等待着，努力克制着心中的不安。他们按着自己的心跳，一秒一秒地计着时。时间过得真慢。

哪个地方的钟敲响了三点。

&ldo;你们瞧，你们瞧，&rdo;德斯马利翁先生冷冷笑道，&ldo;什么也没发生……谢天谢地!&rdo;他的声音都变了。

又低声抱怨道：

&ldo;真蠢啊!真蠢!好像这种事可以想当然!……&rdo;

更远的一座钟也敲响三点。接着，附近一家酒店楼顶上也响起钟声。

但第三声还没响起来，他们就听见咔嚓一响，接着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一瞬间就过去了。他们只见到一团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巨石断墙被猛烈地抛向空中，又纷纷落下。这情景，就像一束巨大的烟火。然后，就完了。火山已经爆发了。

&ldo;快跑!&rdo;警察总监喝道，冲向前面。&ldo;快打电话，让消防队赶来灭火。&rdo;

他抓住马泽鲁的胳臂。

&ldo;我的汽车在百米开外。你跑过去，让司机送你会堂路易公馆。你如果找到堂路易，把他救出，领到这里来。&rdo;

&ldo;我要带逮捕证吗，总监先生?&rdo;

&ldo;逮捕证?你疯了!&rdo;

&ldo;可是韦贝副局长要是……&rdo;

&ldo;韦贝不会烦我们了。我负责说服他。快去。&rdo;

马泽鲁立即完成了这道使命。他是个奉公守法、忠于职守的人，要他去逮捕堂路易，他也会立即从命。但是办这趟差使，他不但更迅速，而且也格外高兴。他不得不参与追捕老板的行动，因此总是觉得难过，甚至伤心得流泪。而这一回，他是作为助手，甚至可能是作为救命恩主到他府上的，因此心情十分愉快。

下午，按照德斯马利翁先生的命令，他们停止搜索堂路易公馆，因为他看来肯定逃走了。副局长只留了三名警察看守公馆。马泽鲁在一楼一间房里找到他们。他们在轮班值夜。一问他们，都说没听见任何声响。

他独自一人上楼，穿过客厅，进了工作室。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和老板会面的情形。

一进工作室，他立即觉得心里一紧，因为，开亮电灯，一眼望去，什么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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