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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她的笑意,男孩眼里的警备松懈了,还未开口,一旁的男子突然说道:&ldo;夏浅草,他叫夏浅草。&rdo;
&ldo;很好听的名字啊。&rdo;
男子嘴角浮现扭曲的笑。&ldo;是很好听。&rdo;
把来人送入神父的书房后,她就退了出来,继续晾衣物去了,等打了个来回再次经过那里,发现门口围了一堆孩子,趴着门缝往里窥视。她轻轻咳嗽,孩子们纷纷散开,她眼明手快,抓住了9岁的伊阿宋。伊阿宋苦着脸求她:&ldo;安娜苏姐姐,我们听慎也说要来个新的小朋友了,就过来看看。你别告诉神父。&rdo;
&ldo;下次不可以了。&rdo;她放开他,那孩子立刻如出笼之鸟一样跑得无影无踪。她正要离开,从泄开的门缝里传出神父的声音。&ldo;很抱歉,恐怕我们不能收留他。&rdo;她不禁起了好奇,再也挪不开步子。
&ldo;我们儿童村只收十岁以下的孩子,你刚才说他已经12岁了,所以很抱歉。&rdo;
&ldo;可是,刚才那个女孩……&rdo;
神父笑了。&ldo;你说安娜苏吗?她是过来帮忙的,并不是儿童村里的孩子。&rdo;
&ldo;不能破例吗?&rdo;
&ldo;很抱歉。&rdo;神父的态度温和却不容转圜。
从门缝里,她看得到男子的侧面,他刚牙微挫,下了决心似的说:&ldo;这个孩子的父亲是烈士,死在和帝国对抗的战场上,他母亲悲痛过度很快也过世了,在这世上他一个亲人也没有了。&rdo;
神父动容。&ldo;那您……&rdo;
&ldo;我,我是他父亲的战友。&rdo;他压低了声,从衣服的夹层中摸出一份破损不堪的证件,在如今帝国军队驻扎统治火星的时期,持有这样的证件足以将他送上军事法庭。&ldo;神父……&rdo;他等待着神父的回答。
神父沉吟了一会儿,终于点下了头。
安娜苏舒了口气,她是喜欢那孩子的,听到他能留下自然很高兴。吐气声极其轻微,房间里的两个大人没有觉察到,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孩子突然回过眼眸,很轻很轻地扫了她一眼,仿佛柔软的花瓣从颊上轻拂而过。
5
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楼道里积攒着几十年沉淀的灰暗,伴着灰尘的味道,压得人喉咙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她一时眼错,脚下踏空,那双牛皮女靴陷进了被蛀虫侵蚀的阶梯中,还好及时扶住扶梯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这楼梯是上不得了,其实上不上去都无所谓,大到房间位置,小到家具的摆设无一不在她的脑海中,只要闭眼就能清晰地记起,仿佛这十多年来她从未离开过。
沿着布满蛛丝的走廊往前,拐弯,豁然,阳光兜头兜脸撒了满身,孩子们玩耍的后院如今长满了安息香,萋萋如海水,直侵到脚边的石阶上,那蓝色随风翻滚着随时准备溅她一身。
那时年少,她坐在安息香丛中,被花簇拥着,而他就站在如今她站的地方,看着她。
&ldo;安娜苏姐姐,为什么我要做这个?&rdo;伊阿宋哭丧着脸,很不情愿地把安息香花瓣捣成花泥。
&ldo;因为你是火星的男孩子,作为火星男孩可以不会做饭,不会打扫,但一定要会给女孩子染指甲,这是风俗。&rdo;安娜苏捏了一点花泥涂在美雪的指甲上,用纱布小心地裹起来,吩咐。&ldo;两天里不可以碰到水,等取下来后,你的指甲就染成伤心蓝的颜色了。&rdo;
&ldo;被慎也他们知道了会笑死我的。&ldo;伊阿宋兀自嘀咕着。
安娜苏竖起食指摇了两下。&ldo;你是不是想我把你偷听的事情告诉神父?&rdo;
伊阿宋缩了脖子,连连吐舌头。
&ldo;这才是好孩子。&rdo;她拍了拍他的头。&ldo;来,你来给美雪染指甲。&rdo;
他接过美雪的手,有些窘迫,往她的指甲上笨手笨脚涂了一大团花泥,美雪扑哧笑出了声,他心里一急,习惯性地摸了摸额角,顿时,额上粘上了一团蓝色。女孩子们哄笑起来,美雪好心帮他擦,他羞红了脸推开她,大力揉搓额角,不但没擦掉,那蓝反而弄得满脸都是,活脱脱一个蓝面人。这下,连安娜苏也笑倒了。
目光微转,她瞥到一个人影。
&ldo;哎,要一起玩吗?&rdo;她招呼那个独自站在罗马式石柱底下的孩子。
那个新来的孩子很不屑地撇撇嘴。&ldo;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rdo;
伊阿宋正窘着,巴不得把大家的注意力引开,马上插嘴道:&ldo;你不就是孩子嘛。&rdo;
谁知这句话正戳在夏浅草的痛处,水色的双目微瞪,闪着厉芒。&ldo;小子,我比你大很多,你记住,大很多很多。&rdo;
伊阿宋哈哈大笑,身子一偏,把头凑到一个卷发的小女孩面前,问:&ldo;小家伙,你今年多大了?&rdo;
小小女孩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ldo;芭比芭比不是小家伙,芭比芭比今年三岁半,已经是大人了。&rdo;
伊阿宋朝夏浅草作了个鬼脸,刚才开始一直憋着笑的女孩子们终于笑翻了天,夏浅草咬紧了下唇,一腔怒火要喷出来了,沉默了会儿,竟生生咽了下去。
不知为什么,安娜苏竟有种恐怖的感觉,大多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懂怎么控制感情,而他竟忍辱压下怒气,简直早熟到诡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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