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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沙鸥一时语塞,他没想到陆惟名能气成这样,更没成想自己不在的这一天,他曾经这样心急如火,坐立难安地找过自己。
他独来独往已成常态,无论校内校外来去皆是一人,身边的同学大抵也都习惯了他踽踽而行的风格,这是第一次,有人将“你不在,我着急”这个概念,清晰的向他传递过来。
陆惟名下颌线绷得很紧,沙鸥看他片刻,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你替我跑三千了?”
陆惟名心气不顺地回答:“废话!”
沙鸥凝视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清冷的眼眸在灯影十色中渐渐柔和下来,他问:“成绩怎么样?”
“呃”陆惟名在怒火攻心中卡了一下壳,顿时尴尬道:“不如你第二,不是,那也是因为我昨天比了一天了,而且今天我心态不好,心理负担太大!我——”
“谢谢。”沙鸥忽然出声打断他,望着陆惟名瞬间诧异的眼神,轻声重复道:“谢谢,真的。”
谢谢你替我跑步,谢谢你为我情急,更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除却亲人所赋予之外的,别样的温暖。
陆惟名忽然觉得耳根有些发烫,刚才不依不饶缠绕在心头的那点火气,刹时消弭无踪,他低咳一声,试图掩饰一下只有他一个人的不自在:“你、你这见外了啊,咱哥们儿不用这么客气”
“嗯。”沙鸥笑着点了下头,问道:“所以,你大晚上特意跑过来,就是问我要一个电话号码?”
“我去你还说呢!”提起这事陆惟名再次抓狂,“这几天我就一直琢磨,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直到今天找不见你我才意识到,这么长时间了,咱俩居然连个手机号都没交换过,这下好,关键时刻掉链子了吧!”
白天时候,陆惟名坐在沙鸥家门口时就在想,他原以为和沙鸥的关系算得上是亲近,起码比沙鸥和其他同学之间,要亲密许多许多,可是,当意外突然出现,他才意识到,这样的亲密感实则脆弱无形,更仅存在于在校内,或是每天中午他们一起回家吃饭的时候才会得以体现,更多的,在离开学校这个特定地点、在只属于彼此漫长的时光中,他们之间仍旧像个陌生人一样相处。
陌生到,从未真正了解对方的生活。
甚至陌生到,连一个电话号码都不曾交换过。
陆惟名说:“是啊,我可不就是特意来找你,大半夜来要个电话号码,再说你今天到底什么事啊,走的那么急都不说一声,还耽误我一顿午饭。”
沙鸥避重就轻地回答:“没大事,陪我爷爷去检查身体了。”
陆惟名急道:“爷爷怎么了!”
“没事,检查结果都挺正常的,就是血压有点高,眼睛不太好了,都是老年病,医生说平时注意休息和饮食,连降压药都没给多开,说是血压不到指定数值就可以不吃,不要紧。”
“哦,亏我着急半天。”陆惟名放下心来,说:“没事就好。”
“”沙鸥抿唇沉吟两秒,试探着问:“或许你找不到我,可以问问其他同学,那个杜东明温世超,还有很多同学,都知道我电话的”
陆惟名:“”
他目瞪口呆地地望着沙鸥嘴边快要忍不住的笑意,从头顶到脚跟,渐渐升起一股被惊雷劈过似的焦麻之感。
“行了。”沙鸥没打算真让他尴尬,笑道:“我还要好一会才下班,你先回家吧。”
“哦。”陆惟名梗住脖子,点点头,说:“那,十一假期以后再见了?”
“假期?”
“是啊,这周放十一小长假了,老杨说,这是咱们高中生涯最后一个完整的假期了,让咱们愉快享受,过期不候。”
沙鸥倒是完全忘了假期这回事,想了想,说:“嗯,那假期后见。”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要做的事也已经实现,而且时间过晚,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多聊的理由了。
陆惟名双手揣在口袋里,转身往门口挪了三步,而后,忽地回头,问道:“假期这几天,你有什么安排吗?”
沙鸥思忖须臾,说:“除了晚上要来打工,其余的,没有了。”
“那,有机会的话,我给你打电话出来玩?”
他问得小心谨慎,眼神中却淌出孩童般纯净的期待。
沙鸥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半晌,轻声说:“好。”
陆惟名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孩子,忽然就心满意足地笑了,那笑容简单纯粹,勾画出沙鸥遥远记忆中,一个模糊却真切的影子。
一如儿时的自己。
临走前,陆惟名还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别不接电话啊,再动不动玩失联,跟你翻脸了啊,那个都这么大人了,自己有点谱,真有什么事你就痛快说,别总让我让、人担心。”
沙鸥目光轻得好似没有重量,缓缓投落在对方的眉骨中央,又低声重复回应了一句:“好。”
陆惟名挥斥方遒地冲他一摆手,潇洒回身,差点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酒吧大门。
站在吧台里目睹了事件全经过的洪哥,此时叼着根烟,绕出吧台走到沙鸥旁边,冲着陆惟名离开的大门扬了扬下巴:“怎么的,我大侄子这就走了?火急火燎地跑一趟,就为要个号码啊?”
“”沙鸥松了松领带的结扣,说:“便宜不能总占,当心以后吃大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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