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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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这种自来熟的腔调让阿鸾无名火起，顺手把褂子丢入车中。没想到帘内传来窸窣的避让声，少年这才注意到还有别人‐‐清晓的身边依偎着绮年玉貌的美人，那披着重重叠叠深绯衣衫的姿影如天竺牡丹般艳丽妖娆。她举起袖子象征性的遮住面孔，算是在陌生男人面前的礼数，但那动作却更让袖口的宽镶密滚映衬出娇媚无双的容颜‐‐看起来，这是个对自己魅力的质地再清楚不过，并懂得将其锤炼打磨而成为锋利武器的女人。

&ldo;你昨夜见到&lso;知音&rso;了吗?&rdo;阿鸾再也忍不住了，他直视着清晓劈头问道。

清晓明显露出困惑神情，想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ldo;啊!那个啊，因为没见着也就没了兴致……&rdo;

衣羽等了你十年，你却因为没等到就轻率失约，如今还和别人寻欢作乐!阿鸾顿时因为愤怒而涨红了脸，要说的话千头万绪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虽然对少年异常的反应有些不解，但清晓看到同车美人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还是准备放下车帘继续前行。阿鸾一把拉住缰绳，终于脱口喊出：&ldo;可是衣羽还在等你!&rdo;

&ldo;衣羽?&rdo;清晓的表情相当迷惘，看来在他浓墨重彩的猎艳经历中，那清丽的女童实在是很淡薄的一笔。

&ldo;请跟我去见衣羽!&rdo;阿鸾毫不相让。

&ldo;可是我正和虎妃……&rdo;从清晓口中报出香川城首席花魁之名，然而这只能让阿鸾更不罢休，他瞥了一眼车内的艳影：&ldo;虎花魁天天都在这里，可是衣羽等不到明天了!&rdo;

&ldo;可我的确不认识什么衣羽啊!&rdo;可能是顾忌同行的花魁吧，清晓一个劲地否认着。

忍无可忍的阿鸾再也不顾什么，直截了当地揭穿这谎话：&ldo;你胡说!衣羽她不就是你画中的人吗?&rdo;

&ldo;画中人?难道……是我画的那幅仕女图?&rdo;清晓忍不住坐正身体。

&ldo;没错!就是那个……&rdo;

&ldo;我说怎么一直找不到，原来被你拿去了啊!害我空手去拜访，被人家取笑连门都不让进!刚才怎么不说呢?快把画还给我吧!&rdo;

清晓连珠炮似的一席话让阿鸾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他连忙否认：&ldo;不是我拿的，是你不小心掉在地上的!&rdo;

&ldo;这个无所谓啦!快还给我吧‐‐若是山水花鸟什么的送你也无所谓，不过这是人物小影，若不拿回来，很是对不住画中人呢。&rdo;

&ldo;这个……&rdo;阿鸾更加窘迫了，他左顾右盼着低下头，&ldo;我……我不小心把画弄丢了。&rdo;

&ldo;啊?弄丢了?怎么弄丢了!&rdo;

&ldo;对不起!对不起!&rdo;阿鸾完全没有了质问对方的魄力，&ldo;我一松手，画就被风吹到踯躅桥底下河里边去了……&rdo;

这一瞬间，暗影从清晓明朗的眼眸深处浮起，阿鸾连忙抢在他发作之前做最后的努力：&ldo;弄丢你的东西是我的过错，我会尽全力偿还!这和衣羽没关系，无论如何你也得去见她!你若不喜欢衣羽，从一开始就不该送信物给她让她有所期待，白等你十年啊!&rdo;

阴云缓缓笼罩住清晓的脸庞，他断然放下车帘隔绝阿鸾的视线，低垂的锦帐内传来毫无感情的冷语：&ldo;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也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多管闲事。&rdo;

肥马香车碾起浮尘扬长而去，只留下阿鸾一人呆若木鸡地伫立在街头…

&ldo;你还是忘了他吧!卢清晓根本不值得你喜欢!&rdo;直到大喊出这句话，支吾半晌的阿鸾才有勇气抬起头去看静立在踯躅桥边的衣羽。

虽然只有几个时辰不见而已，但阿鸾却明显地感到衣羽的美越来越让人无法逼视。可能是为了见心上人的缘故吧，她特意在素缣衣下穿了成人风格的珠灰长袄和胡桃色百褶裙;抑或是苦苦等待十年的人不愿见自己一面的现实，让这小女孩一下子意识到世事残酷‐‐此刻衣羽看起来竟像一夜长大了几岁，倒与阿鸾年龄仿佛，那浸染着忧伤阴翳的目光也越来越有了画中人的神韵。

少女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地踩踏着地上一只大飞虫的尸体，这令阿鸾愈发慌了手脚：&ldo;对不起!你打我骂我也不要紧‐‐是我没本事，没能把清晓带来……&rdo;

&ldo;阿鸾你不要在意，本来就已经偏劳了，我谢你还来不及呢!&rdo;一直片语不发的衣羽突然朗声说道，她一脚将早已破碎的飞虫踢到桥下，毫不畏缩地抬起头朝少年绽开坦然的笑容，&ldo;这种事情本来就不应该请别人代劳的。所以我要自己去找卢公子!可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rdo;

&ldo;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我一定做到!&rdo;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亏欠对方的阿鸾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衣羽优柔地垂下眼帘：&ldo;在我去见卢公子这段时间内，就请阿鸾你扮成我的样子呆在房间里，帮我瞒过家人的眼目。&rdo;

阿鸾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请求，可现在拒绝已经来不及了，他不由得为难地摸着脑后乌油油的发辫：&ldo;应该……是可以啦!只是不会被发现吗?&rdo;

&ldo;只要让家里人误以为我在房间里就行了，反正不经我同意他们也不敢进我的闺房!&rdo;衣羽说着缓缓抬起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阿鸾，那眼神坚定而灼热，丝毫不给人回转的余地，此刻的她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天真无知的女童，&ldo;求求你，阿鸾!我等不下去了!我再也没有十年可等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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