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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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ldo;你说谁是贼啊!&rdo;阿鸾不甘示弱，直瞪着玉茗反驳道，&ldo;雷少爷你去问问你家老太爷就知道了，我只是听他吩咐替他办事!不过少爷倒是要多多照看你家老太爷，上了年纪的人昏倒在路边，多危险啊!&rdo;

&ldo;住口!你也配这样给我讲话?&rdo;玉茗俊俏的脸都气歪了，&ldo;满口胡说些什么!太老爷早就痰迷倒在床上不能动了，我家老爷寸步不离的照顾着，你又在哪里看见什么太老爷?&rdo;

&ldo;太老爷?老爷?&rdo;阿鸾被他这个&ldo;老爷&rdo;那个&ldo;老爷&rdo;的给弄糊涂了。

玉茗也不理他，只是鄙夷地冷笑一声，显然是看不上贫家小户不懂礼仪。清晓连忙附耳给阿鸾解释道：&ldo;&lso;太老爷&rso;就是他爷爷雷万春老爷子，&lso;老爷&rso;就是他爹雷月麟雷大爷，以前他还有个叔叔&lso;二老爷&rso;，不过已经过世了‐‐玉茗他们家规矩称呼都和别处不一样，一概不叫爹娘叔伯，而是按照排行称呼&lso;几老爷&rso;、&lso;几奶奶&rso;的，可记好了?&rdo;

一听这话阿鸾脸色也变了，他指向坐在书桌后的雷万春：&ldo;到底是谁胡说?雷老太爷明明就在这里，你当面问问……&rdo;

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整个人就僵住了‐‐指尖所指的方向帘幕垂挂，屏风静立，空无一人的桌椅仿佛在嘲笑着他的笃定。

雷万春不见了?

阿鸾顿时傻了眼，他手足无措地东张西望：&ldo;雷老太爷一直坐在这里的啊，想是出去了?要不就在屏风后头?&rdo;

&ldo;不要再狡辩了，我和清晓四个眼睛也没看见有人出去!&rdo;玉茗摆出露骨的嫌恶神色，一把撩起帷幔推开屏风，帐帘后面阒无人迹，只有数架藏书，雷万春就好像凭空消失在了这个山斋里似的。

阿鸾还在发呆，玉茗早已挑起姣好的眉梢：&ldo;太老爷和老爷就在下面的正屋里，你要不要去和他们当面对质一下啊?不过就怕痰迷的人开不了口，没法指认贼赃!&rdo;

&ldo;雷兄!阿鸾是我的朋友，无论怎样都请你担待。&rdo;清晓再也听不下去了，他打断玉茗的话，转向阿鸾拉起他的胳膊，&ldo;我送你回去吧，早就告诉你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了!&rdo;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明明是无辜的，清晓这么说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阿鸾用力摔开清晓，不顾一切地大喊起来：&ldo;你凭什么冤枉我?我根本什么都没有做!我本来是要回去的，可转来转去都没走到大门，还在找路就看见雷老太爷倒在路边，我正要去叫人，有个影子一闪，拿什么在我额头上敲了一记，我就昏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又看见雷老太爷拿着行灯走过来，要我帮他去拿件东西……&rdo;

说着说着，阿鸾渐渐地停住了‐‐谁会相信呢?这根本就是越描越黑，越是把整件事前因后果连在一起，就越是离奇而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ldo;如果猫可以说话就好了。&rdo;少年发出虚弱而无奈的叹息，&ldo;有只虎黄猫看见这一切的，如果它能说话，就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rdo;

&ldo;虎，虎黄猫?&rdo;这一刻，响起了玉茗颤抖的语声，他精致的面孔一片苍白，&ldo;难道……是阿虎?阿虎它回来了?&rdo;

&ldo;没有的事!虎黄猫多了去了，怎么就一定是阿虎啊?&rdo;清晓不知是在宽慰还是在发问。

对阿鸾的责难似乎已全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玉茗只顾着一把抓住清晓的衣角：&ldo;你不知道，这个家里猫虽然多，可自从十五年前那件事情之后，老爷看见虎黄猫就杀的杀赶的赶，决不许进家门的，这个肯定是阿虎!&rdo;

&ldo;也许是刚混进来的野猫……&rdo;

&ldo;不是的!这个必定是阿虎，再没有别的。&rdo;玉茗断然打断清晓的话，幽艳的容颜上笼罩着令人心动的恐惧和忧戚，&ldo;我知道的‐‐潜伏在这个家里怪物又苏醒了，这些贪婪又凶残的&lso;乾闼婆&rso;……&rdo;

渐渐铺陈开来的玉茗的记忆，一如他自幼长大的这座雉化山馆，遍植幽篁却没有一花半蕊，静谧到几乎乏味的程度，因此那十五年前开始萌发并一直纠缠的恐惧，才会显得格外炽烈鲜明，虽然最初他并不知道这一切与&ldo;乾闼婆&rdo;有关……

当时的玉茗也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因为生母弃养，父亲月麟又尚在求学游历途中，抚养他的责任便自然而然落在其祖父雷万春肩上。对于初老之人而言，这本就是个沉重的负担，可更麻烦的还不在于此‐‐玉茗的叔父&ldo;二老爷&rdo;，也就是万春的次子是个天生的药罐子，吃丸膏汤剂竟比吃饭还多!

照顾病人已力不从心，雷万春哪有闲暇关爱孙子;加之他恪守祖训，自改朝换代以来一直蜗居在甘泉山别馆里，连仆婢也不用，过惯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因此玉茗的童年记忆就如冬枯的风景般寂寥冷淡，唯一的温暖，竟来自形销骨立的叔父投来的眼光。

那时二老爷就在这全院最高处的山斋里设起病榻，图的是通透致爽，小玉茗闲来常去探望，每次也都会带些花草羽虫小玩意给叔父解闷，某天他甚至还抱来了一只威风凛凛的虎黄猫。

雉化山馆里野猫本来也不少，不过这家伙完全不一样，可能是谁家养熟的吧，它见了人不但不惊慌逃窜，反而靠上前在脚边蹭来蹭去。小玉茗见这猫儿实在伶俐可爱，干脆让它在山斋里安了家，还取个名字叫&ldo;阿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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