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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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命运之线最初的交结就在十年前，一群蜉蝣偶然落在踯躅桥下。这里本是袭击阿鸾和清晓的白衣怪妇的领地，虽然不知道她的真面目，但这被忌惮地称为&lso;厄物&rso;的妖魅散发出的阴寒邪气却令整片水域凶险无比，生灵也好异类也好，谁也不敢靠近此地。像蜉蝣这么弱小的存在，既没有力量再移动到别处也没有力量对抗强大的怪物，原本是活不下去的，偏偏童年的清晓恰巧经过，小孩心性一时兴起，竟拆开护身的一对通天犀角，将其中之一随手沉入水中……

通天犀角拥有强大的辟寒祛秽之力，虽不能镇压&ldo;厄物&rdo;，但却足以将她逼退而保护蜉蝣族群。而犀角的灵气也并非羽虫所能承受，当时唯一能操纵这灵物的，只有还是幼体的衣羽。从那一刻起，衣羽就坚信自己是清晓选中的&ldo;唯一&rdo;，而自己也将以蜉蝣的方式视清晓为无可取代的唯一。她将为了他，把稍纵即逝的片刻生命绽放成最绚烂的花朵，为他舍身去爱然后为他拥抱死亡……

但是衣羽做不到，唯有她能够操纵犀角守护家族，所以必须一直以幼年的姿态活下去，十个春秋对于刹那生死的蜉蝣而言可以说是长生了，但她却不能像族人一样，在明月的光里跳着轰轰烈烈的爱之轮舞，一直舞向辉煌的死亡。

这十年来，保护了蜉蝣一族的通天犀角也持续地给它们带来影响，使这群普通的飞虫渐渐拥有了幻化之力，每当八月中秋他们一年一度羽化之时，拥有穿透黑暗之眼的人们便会看见夜光云璀璨夺目的亮起，云端有无数天人凌空飞翔，而更多香川住民则一直骄傲着‐‐这座城市的中秋之夜比任何地方都更加明亮皎洁，真是占断天下月明。

&ldo;半个月前，&lso;厄物&rso;突然变得狂暴难驯，我想……也许我的力量将尽，再也无法操纵通天犀角了。&rdo;衣羽缓缓阖上双手，一团红光在她掌心渐渐凝聚，&ldo;不过现在需要我守护的家族已经不在了‐‐等不到中秋而强行羽化的族人，是无法留下后代的……&rdo;

&ldo;可是你还在啊!你们家族的血脉还在啊!&rdo;阿鸾激烈的否定着。

&ldo;来不及了，我的时间已经开始流动了……&rdo;衣羽低下头，时光急遽地流逝过她的玉颜，在她眼角刻下沧桑的印记，弹指间老去的芳华里，唯一不变的是那温柔如水的目光。衣羽凝视着那对犀角坠：&ldo;虽然只有一天而已，可生命对于蜉蝣而言同样贵重，因为那是为爱而存在的生命。&rdo;

&ldo;说什么傻话!&rdo;怒吼梗在喉间，阿鸾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风华已逝的美人阅尽沧桑的微笑：&ldo;虽然很自私，但是现在我终于可以死去了，作为一个蜉蝣而死去……&rdo;

伴着语声，衣羽优雅的舒展开纱翼，带起一缕小小的旋风。意识到她即将的选择，阿鸾惊呼着去捕捉那半透明的双翅，然而指尖却与她的尾羽交错而过。如同舞蹈一样，衣羽飘摇着飞掠而起，骤然间曳起一道鲜红的电光，流星般投向渐渐隐没入夜光云中的&ldo;厄物&rdo;背影。

如同无声盛开的烟花，蜉蝣的光云，厄物的紫火和通犀的金炎交织着弥漫开来，腾起一片烟尘升向天空，随即散作无数星屑，纷纷扬扬地降下……

从衣羽飞起的一瞬间阿鸾就发狂似的奔跑起来，却始终追不上那川流不息的时间与注定逝去的生命。当踯躅桥的尽头终于被踏在脚下，白衣厄物也好，蜉蝣衣羽也好，早已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对通天犀角坠饰静静躺在昏迷不醒的清晓身边。

阿鸾连忙扶起伤者低声呼唤，对方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睛。虽然脸上和手腕都是瘀伤，但清晓还是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胡乱搔了搔本来就已经很乱的头发：&ldo;啊……得救了啊!&rdo;

悲恸与自责让阿鸾的语调一下子激越起来：&ldo;为什么要救我!反正我本来就是青眼枭，就算不在也不会有人伤心!何必为了我搭上衣羽的性命!&rdo;

&ldo;傻瓜!衣羽她本来就是蜉蝣!蜉蝣幼体在水里能呆一年，一旦羽化就只有一天的生命而已!&rdo;清晓明显有些慌张，他手忙脚乱的解释着，&ldo;我多事把通天犀角给衣羽才让她活了那么久，可只要开始长大她就只能活一天，你不要难过呀，这是蜉蝣的生存之道啊……&rdo;

&ldo;衣羽对你那么痴心，你还说这么绝情的话!&rdo;眼泪控制不住的夺眶而出，濡湿了阿鸾的青眼，&ldo;为什么偏偏是衣羽呢……别人都说我是青眼枭，是怪物，只有衣羽从来不管我眼睛的颜色，她说我很好，好不容易有人说我很好……&rdo;

&ldo;她只是在利用你!&rdo;话到嘴边清晓还是咽了下去，他艰难的直起身体在阿鸾面前坐正，深深地吸了口气：&ldo;那么，我说阿鸾很好呢?&rdo;

阿鸾头也不抬地反驳道：&ldo;别胡说了，你还不是一下子就注意到我的青眼睛!&rdo;

&ldo;青眼睛又怎样?&rdo;清晓慎重地说着，神情从没有这么认真，他抬手轻轻擦去阿鸾的泪水，&ldo;我觉得青眼睛的阿鸾很好!比起遇见一千个黑眼睛的人，我更希望和青眼睛的阿鸾相遇。&rdo;

阿鸾疑惑地仰起头，一时弄不清清晓话里的意思。对方却并不在解释什么，只是俯身捡起掉落通天犀角：&ldo;以犀角的力量消灭不了&lso;厄物&rso;，她一定还会再出现的。那家伙不是说了吗‐‐&lso;欠我的，一个也逃不掉。&rso;虽然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很高兴。&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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