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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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ldo;那是在西西里的一座山城，靠近一个叫拉古萨的地方。&rdo;他说，&ldo;我已带领一支本土部队绕过山脚。到了那座山城的北部，我们在一处狭小的洼地里遇到了一辆德国坦克，就在一丛树木的边缘。那辆坦克看上去像是已经废弃了，可我还是向坦克里面塞进了一颗手榴弹来确认一下。我们经过那里时有一声枪响，只响了一声，一个手持机枪的德国兵从树上掉了下来。他原来是藏在那里专门等着我们经过时射杀我们的，是纳特&iddot;狄克斯坦射中了他。&rdo;

艾拉的眼睛里闪着激动的光，她的丈夫却脸色煞白。显然，这位教授对于生与死的故事毫无胃口。科顿心想，要是这个故事就让你受不了，老头子，我宁可狄克斯坦从来没跟你讲过他的故事。

&ldo;英国人从山城的其他方向接近了那里。&rdo;科顿接着说，&ldo;纳特和我一样看到了那辆坦克，并且嗅到有埋伏。他瞄上了那个狙击手，等着看清在我们出现时还有没有别的狙击手。要不是他那么机警过人，我就没命了。&rdo;

听故事的两个人一时沉默了。阿什福德说：&ldo;这事还没过太久，可我们忘记得太快了。&rdo;

艾拉想起了她的别的客人：&ldo;我希望在你走之前跟你再多谈一谈。&rdo;她对科顿说。她穿过房，走到哈桑准备打开的通向花园的门边。

阿什福德紧张地梳理着耳后的头发：&ldo;公众听到的是大型战役，可士兵却记得那些亲身经历的细节。&rdo;

科顿点点头，心想阿什福德显然对战争是什么样子毫无概念，他怀疑这位教授年轻时是否当真如狄克斯坦所说历经过许多冒险。&ldo;后来我带他去见我的表兄弟‐‐他们一家来自西西里。我们吃了意大利面食，喝了葡萄酒，他们把纳特奉为英雄。我们在一起只相处了几天，可我们情同手足，你明白吧?&rdo;

&ldo;我明白。&rdo;

&ldo;当我听说他成了战俘，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rdo;

&ldo;你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吗?&rdo;阿什福德问，&ldo;他没有谈过什么……&rdo;

科顿耸了耸肩：&ldo;他从集中营死里逃生。&rdo;

&ldo;他算是运气好的。&rdo;

&ldo;不是吗?&rdo;

阿什福德的目光困惑地凝视了科顿一阵，随后便转过脸去打量房间的四周。过了一会儿他说：&ldo;你知道，这不算十分典型的牛津聚会。狄克斯坦、罗斯托夫和哈桑都是有点不同寻常的学生。你该认识一下托比，他是个典型的本科生。&rdo;他看到了一个红脸青年，身穿一套花呢西装，系着一条极宽的涡纹图案的毛领带。

&ldo;托比，过来认识一下狄克斯坦的战友科顿先生。&rdo;

托比跟他握手，唐突地问道：&ldo;有机会赌一把吗?狄克斯坦会赢吗?&rdo;

&ldo;赢什么?&rdo;科顿问。

阿什福德解释说：&ldo;狄克斯坦和罗斯托夫打算来一场棋赛，据说他们两人都精于此道。托比觉得你会掌握些内部消息。他大概想就结果打一场赌。&rdo;

科顿说：&ldo;我认为下棋是老年人的游戏。&rdo;

托比说：&ldo;啊!&rdo;声音太大，还震洒了手中酒杯里的酒。他和阿什福德看来因为科顿的这句话而有些尴尬。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抱着一只灰色的老猫从花园进来。阿什福德带着中年得子的那种羞怯和得意，向众人介绍她。

&ldo;这是苏莎。&rdo;他说。

女孩说：&ldo;这是赫兹恰。&rdo;

她有母亲的肤色和头发，她也会长成美人的。科顿对她是不是当真是阿什福德的女儿心怀疑虑。她的外表毫不像他。她握着猫的前爪伸过来，科顿礼貌地握了，还说了一句：&ldo;你好吗，赫兹恰?&rdo;

苏莎走到狄克斯坦跟前：&ldo;早晨好，纳特。你愿意摸一下赫兹恰吗?&rdo;

&ldo;她真乖。&rdo;科顿对阿什福德说，&ldo;我得和纳特聊几句。你不怪我吧?&rdo;他朝狄克斯坦走去，狄克斯坦正跪在地上抚摸那只猫。

纳特和苏莎看上去是好伙伴。他告诉她：&ldo;这是我的朋友阿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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