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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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四名间谍以职业的耐心坐在汽车里，随着天色渐暗，他们都一声不吭，两眼紧盯。

坐在方向盘后面的是皮奥特尔&iddot;图林，他是个中年壮汉，身穿雨衣，手指敲击着仪表板，发出类似鸽子踩着屋顶的声响。亚斯夫&iddot;哈桑坐在他的旁边。大卫&iddot;罗斯托夫和尼克&iddot;布宁坐在后座。

尼克在第三天找到了那个传递人。那天他整整花了一天时间监视科奇堡街上的让-莫内大厦。他发出了一条肯定的辨认信息：&ldo;他穿着办公室西装的样子不大像个同性恋者，但我很有把握他就是那个人。我敢说他在这里上班。&rdo;

&ldo;我本来应该猜到的。&rdo;罗斯托夫当即说，&ldo;如果狄克斯坦怀有秘密使命，那么为他提供情报的人不会是来自机场或者阿尔法酒店。我本该首先派尼克到欧洲原子能共同体去的。&rdo;

他在同皮奥特尔&iddot;图林说话，但哈桑在一旁听着，就接口说：&ldo;你不可能把事事都料到的。&rdo;

&ldo;我就是能。&rdo;罗斯托夫告诉他。

他吩咐过哈桑去弄一辆大型的深色车。他们眼下坐的这辆美国别克虽然有些惹眼，不过倒是黑色的，里面也宽敞。尼克跟踪着那个欧洲人一直到家，此刻他们四名特工便坐在靠近那栋坡地房的石子路上守候着。

罗斯托夫痛恨狄克斯坦这种绵里藏针式的间谍勾当。太老掉牙了。这完全是二三十年代在维也纳、伊斯坦布尔、贝鲁特这类地方惯用的伎俩，而不适用于1968年的西欧。你在街上抓住一个平民，把人捆进汽车，暴打一顿，然后让他给你交出情报，这种做法实在太危险。你可能被过路人看到，人家会毫无畏惧地到警察那里报告他们所目睹的情况。罗斯托夫喜欢事情具有可预见性并能够被干脆利索地解决，而且他愿意用头脑胜过用拳头。可是随着狄克斯坦不浮出水面的日子愈久，这名传递人对他们来说就变得愈加重要了。罗斯托夫必须弄清他把什么给了狄克斯坦，而且他必须在今天就弄清楚。

皮奥特尔&iddot;图林说：&ldo;要是他出来就好了。&rdo;

&ldo;我们不用着急。&rdo;罗斯托夫说。他说的不是真话，但他不愿意他的小组急不可耐、犯下错误。为了缓和紧张气氛，他继续说着：&ldo;当然这一切都是狄克斯坦干过的。他做过了我们已经做了和正在做着的事。他盯着让-莫内大厦，他跟随这个人回家，然后在街上的这处地方等候着。这个人走出来，去了同性恋夜总会，于是狄克斯坦就掌握了这个人的弱点，加以利用，把他变成了提供情报的人。&rdo;

尼克说：&ldo;最近两个星期，他都没去那家夜总会。&rdo;

罗斯托夫说：&ldo;他已经醒悟，任何事情都有代价，尤其是爱情。&rdo;

&ldo;爱情?&rdo;尼克的语气里含着嘲讽。

罗斯托夫没有应答。

夜色愈浓，路灯亮了起来。从敞开的车窗吹进来的空气稍稍有些湿润：罗斯托夫看到围着灯光有一两圈薄雾。水汽来自那条河。在六月份下雾真是求之不得。

图林说：&ldo;看看这个。&rdo;

一个穿双排扣外衣的金发男子沿街快步向他们走来。

&ldo;现在保持安静。&rdo;罗斯托夫说。

那人在他们监视的房子跟前停住了脚步。他按下门铃。

哈桑把一只手放到了车门把手上。

罗斯托夫嘘声说：&ldo;先别。&rdo;

阁楼上的网格窗帘一下子拉到一旁。

那个金发男子跺着脚等候着。

哈桑说：&ldo;是那个情人吧?&rdo;

&ldo;看在上帝的份上，闭嘴。&rdo;罗斯托夫告诉他。

过了一分钟，前门打开了，金发男子走了进去。罗斯托夫瞥见一眼开门的人：就是那个传递人。门关上了，他们的机会失去了。

&ldo;太快了。&rdo;罗斯托夫说，&ldo;妈的。&rdo;

图林又用手指敲击了，尼克抓耳挠腮。哈桑绝望地唉声叹气，仿佛他早就知道这样等待是愚蠢的。罗斯托夫决定要杀杀他的气焰。

一个小时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图林说：&ldo;他们要在屋里度过一个晚上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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