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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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第1页）

九点二十分，外面的门打开了，一位女士走进来。她穿着毛皮大衣，高统皮靴，挽着一个大手提袋。

她对总机小姐颔首招呼，很快朝半掩的门走去，而且毫无表情地瞥了这两个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一眼，脚步不曾稍停，然后她&ldo;砰&rdo;一声把门在身后关上。

又过了二十分钟，福斯贝里才出现。

他的打扮跟昨天一样，举止敏捷有活力。他正要挂起大衣的时候，看见了马丁&iddot;贝克和梅兰德。他的动作停顿了半秒钟，但很快就恢复正常，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向这两个人。

马丁&iddot;贝克和梅兰德一起站起来。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疑惑地扬起眉毛。他张嘴要说话，但马丁&iddot;贝克伸出手说：

&ldo;我是贝克督察，这位是梅兰德侦查员。我们想跟你谈谈。&rdo;

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和他们握手。

&ldo;当然可以，&rdo;他说，&ldo;请进来。&rdo;

他扶着门让他们进去，态度镇静，几乎算是愉快。他对秘书点点头说：

&ldo;早安，薛德小姐。请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和这两位先生谈一下话。&rdo;

福斯贝里带他们进入办公室，里面宽敞明亮，装潢典雅。室内铺着厚厚的灰蓝地毯，大办公桌闪闪发亮，上面空无一物。黑皮旋转椅旁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两部电话、口述录音机和对讲机各一。宽大的窗台上放着四个白铁相框，是他的妻子和三个小孩。两扇窗户之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人像油画，应该是他的岳父。房里还有鸡尾酒柜、一张会议桌，桌上的托盘里放着玻璃水壶和水杯。此外还有沙发和两张安乐椅，一个有活动玻璃门的书柜，里面摆着一些书和瓷像，另有一个慎重地嵌入墙中的保险柜。

马丁&iddot;贝克关上门，打量着这一切。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从容地走向办公桌。

福斯贝里把左手放在桌上，倾身向前，拉开右边的抽屉，伸手进去。他的手再次出现时，紧抓着一把手枪。

他的左手仍撑着桌面，右手举起枪，直接塞进自己嘴里，嘴唇含住闪亮的蓝钢枪管，并且扣下扳机。从头到尾他都望着马丁&iddot;贝克，仍然带着几近愉快的神情。

这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马丁&iddot;贝克和梅兰德才走到房间中央，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就猛然倾颓在桌前。

手枪的保险栓打开了，击铁敲在枪膛上的刺耳声音清脆可闻。但本来会从枪口呼啸而出打烂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上腭、轰掉他大脑的子弹却根本没离开枪管。这发子弹仍躺在马丁&iddot;贝克右边裤袋的黄铜弹壳里，跟其他五颗原来在弹匣里的兄弟姊妹们在一块儿。

马丁&iddot;贝克取出一颗子弹，用手指搓来搓去，阅读着撞击式雷帽上印刻的字样：tallverken38spl。子弹是瑞典制造，但手枪是美国的sw点三八特制型，麻省斯普林斯菲尔德市出品。

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脸朝下趴在光滑的桌面上，浑身发抖。几秒钟之后他滑到地板上，开始尖叫。

&ldo;我们最好叫一辆救护车。&rdo;梅兰德说。

于是勒恩又一次带着录音机，坐在御林军医院的隔离病房里。这次不是外科部门，而是精神科，跟他在一起的不是讨人厌的乌尔霍尔姆，而是贡瓦尔&iddot;拉尔森。

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接受了种种治疗，打了好几针镇定剂和其他一堆玩意儿，担心他精神状况的医生已经在房里待了好几个小时了。但病人唯一能说的一句话似乎只有：

&ldo;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rdo;

这句话他一再重复，现在又说了一遍：

&ldo;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rdo;

&ldo;对啊，我们干吗不让你死了算了?&rdo;贡瓦尔&iddot;拉尔森咕哝道，医生严厉地瞪他一眼。

要不是医生说比约内&iddot;福斯贝里真的有生命危险，他们根本不会到这里来。根据医生的解释，病人感受到非常强烈的震惊，因而心脏衰弱，神经几乎错乱;诊断的结论是，病人的状况大致而言还算不坏。只不过，发一次心脏病就随时可能要了他的命。

勒恩思忖关于病人大致状况的评语。

&ldo;你们为什么不让我死?&rdo;福斯贝里重复道。

&ldo;你为什么不让特雷莎&iddot;卡马朗活着?&rdo;拉尔森反问。

&ldo;因为不行。我得摆脱她。&rdo;

&ldo;哦，&rdo;勒恩充满耐心地说，&ldo;为什么非这样不可呢?&rdo;

&ldo;我别无选择，她会毁了我一辈子。&rdo;

&ldo;你这一辈子到头来反正也毁了呀。&rdo;贡瓦尔&iddot;拉尔森说。

医生再度严厉地瞪了他一眼。

&ldo;你们不明白，&rdo;福斯贝里埋怨道，&ldo;我叫她不要再来。虽然我自己穷得要命，还挤出钱来给她。但她还是……&rdo;

&ldo;你想说什么?&rdo;勒恩和蔼地说。

&ldo;她还是一直追着我不放。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没穿衣服。她知道我放备用钥匙的地方，自己就进来了，我妻子……我的未婚妻十五分钟之后就要来。我别无选择。&rdo;

&ldo;然后呢?&rdo;

&ldo;我把她搬到楼下放毛皮大衣的冷藏室里。&rdo;

&ldo;你不怕别人发现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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