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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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第1页）

这些画作尺幅都不是很大，大多是一、二尺见方，画作的内容五花八门，有画佛祖的，有画达摩的，有画读书、下棋的老人的，有画穿着新潮的女子的，也有画各种鸡鸭虫鱼等小动物和瓜果花木等植物的。总的看来，除了与佛教有关的那几幅之外，其他的都是我们平时常见的生活场景。画风非常简单，甚至简单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既无浓淡区分，也无虚实变化，更没有精细的描绘，往往寥寥数笔就是一副作品。

但就那么简简单单的画面，却好像磁石一般吸引了我的视线，就觉得有很多东西隐藏在这些画的背后，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可心里却知道，它们就在那里。我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画作，竟入了迷，也，入了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回过神来，身边只站着容一法师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ldo;哦，对不起，我走神了。&rdo;我忙朝法师解释，又问，&ldo;他们两个呢?&rdo;

&ldo;高上带着小周到河边写生去了。&rdo;

&ldo;啊?我这样呆了多久了?&rdo;

&ldo;不久。&rdo;法师伸出一根指头，&ldo;一小时。&rdo;

&ldo;啊!&rdo;我竟然不知不觉中，就如同梦游般在这些画前站了一个小时?我不好意思地笑了，&ldo;您看，我都梦忡了。&rdo;

&ldo;没事，一刻便是一生。&rdo;老僧面带微笑手捻佛珠。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细细回味法师话中的含义。

&ldo;法师，请问，佛是什么?&rdo;

&ldo;心中明了一切真相的人。&rdo;

&ldo;真相……&rdo;我沉吟着接着问道，&ldo;佛在哪?&rdo;

&ldo;在世间。&rdo;

&ldo;不是说，佛会涅槃吗?&rdo;

&ldo;涅槃不是一种生存状态，而是一种境界。&rdo;老僧合掌。

&ldo;那……法师，请问，禅是什么?&rdo;我也赶紧合掌回揖。

老僧却笑而不答，转身缓步走到一旁的藤椅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等我坐下，他也坐了下来。我看着他，等他讲出答案。可他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也看着我。一老一少就这么对望着，一时间，场面显得有些怪异。

&ldo;禅，是什么?&rdo;我忍不住再次追问。

&ldo;禅，是什么。&rdo;老僧复述着我的话，依然看着我平静地微笑。

&ldo;噢‐‐&rdo;猛然间，我似有所悟地点点头，也笑了：&ldo;我想，我懂了一点点了。&rdo;

&ldo;问禅既是问佛。呵呵，一切佛法本来就在你心中，当心灵如镜，能够如实地反映外界，却又不升起其他念头的时候，你就见到佛了。&rdo;老僧手捻佛珠笑着说，&ldo;高上还小的时候，就在这面墙前站了也快一个小时，连饭都忘记了吃，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画。算起来，你是第二个。&rdo;

&ldo;哈，&rdo;我轻笑一声，&ldo;照法师的意思……我有佛缘?&rdo;

&ldo;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只看缘深缘浅而已。&rdo;

&ldo;信佛……是依靠自己吗?&rdo;这个问题，其实我以前也想过，但我并不觉得信佛能解决些什么问题。

&ldo;自己已被习气所迷，靠不住。&rdo;

&ldo;信什么，才靠得住呢?&rdo;

&ldo;真理。&rdo;

&ldo;……&rdo;我似乎又被这位老僧刺中了心中的某个地方，却捉摸不到，但有隐隐的感觉，&ldo;好吧，我想，我今天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但我不知道，或许又什么都没明白。&rdo;

老僧又微微一笑：&ldo;明白的不一定是明白的，不明白的，或许就是明白的。&rdo;

&ldo;嗯，我回去再慢慢琢磨。&rdo;我转换个话题，&ldo;您刚才说，高上小时候也这样看着禅画入了迷?&rdo;

&ldo;是啊，他刚来的时候，总喜欢站在这面墙前看画，一看就是半天。&rdo;

&ldo;他看得懂?&rdo;

&ldo;不知道。看没看懂，只有自己心里才清楚。&rdo;

&ldo;您能告诉我，高上是怎么来这里的吗?&rdo;

&ldo;那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高上那时候才十一岁……&rdo;老僧收起了笑容，脸色慢慢地平静下来，平静的如同井水一般……

十七年前的某个深夜，在捞刀河镇西头的一户人家突然失火。附近的居民发现火情后自发进行抢救，但因房子为老式木结构，无论大家如何努力都没能挽回毁灭的结局。等消防队赶到现场时，整个房屋早已焚化成了一片灰烬。

后来，消防队员在废墟中找到三具已经烧焦的尸体，一男一女两名成年人被烧死在卧房，同时烧死的还有一个刚刚出生才两个月的小女孩。从火灾中得以幸存的，是名十岁的小男孩。他在睡梦中被惊醒之后，跳进厨房的水缸中打湿了身体，撞开木制的窗户逃离了火场。他在撞开窗户时受了伤，所幸保住了性命。

当警察询问男孩详细情况时，他已被突发的惨剧吓得说不出话来。警方经过现场勘查，初步认定死亡的三人与小男孩是一家子，他们是男孩的父母和他的妹妹。正当警察对火灾现场进行进一步事故分析时，又传来河湾中发现男尸的消息，大家把淹死的男人打捞起来，才发现，这个溺水的人，才是常年在外打工的小男孩的父亲!男孩父亲的身上，也满是烧伤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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