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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绝好的、难得的机会,因为并没有人追捕他们。但是,我们想干什么?要他们的命?不,我从未杀过人,也不想杀人。侦查员和行动人员折磨和侮辱我的时候,我想过杀人,但对普通的劳苦人民,我下不了手。拿走他们的钱吗?只要拿一点点。嗯,多少算&ldo;一点点&rdo;?只够买两张去莫斯科的火车票加上吃饭的钱就行了。另外还要一点破旧东西。这不会使他们破产。不拿走他们的证件和船,同他们商量好,不许他们去报告,行吗?很难相信他们。况且,我们自己没有证件怎么行?
可是,如果拿走他们的证件,那他们就别无办法,只有去报告。为了不让他去报告,就得委屈他们,把他们绑在这里。要绑得能使我们有两三天的充裕时间才行。
这么说来,不是很简单吗?
这时科利亚察看回来了,暗示我上面一切正常。他等着我发出&ldo;玛赫玛杰拉!&rdo;的命令。怎么办?
奴役的埃克巴斯图兹营的图景又浮现在我眼前。我原意回到那里去吗?……难道我们就没有权利……?
这时,突然,有一个什么东西非常轻柔地抚摩了我的腿一下。我看见一个小小的白东西。我俯身一看:原来是一只小白猫,从船舱里跳出来的。它把尾巴像旗杆一样竖着,鼻子里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用身体蹭我的腿。
它并不了解我此刻的想法。
由于这小白猫的轻轻触动,我仿佛感到自己的意志有些动摇了。从钻出铁丝网下的小洞以来二十昼夜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一根弦,似乎一下子断了。我感觉到,现在无论科利亚说什么,我都不仅不会夺取这两人的生命,而且不会夺取他们的一点血汗钱。
我保持着严肃的声调说:
&ldo;好,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们马上就会查清楚的!&rdo;
我和科利亚登上山坡,我手里拿着他们的证件。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科利亚。
科利亚不作声。他不同意,但是不吭声。
世界就是这样安排的:那些家伙能够随意剥夺任何人的自由,他们并不存在良心问题。而如果我们想把天赋予自己的自由取回来,他们就要求我们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要求我们所遇到的一切人付出生命。
那些家伙什么都能作得出,我们则不能。这就是他们之所以强于我们的原因。我和科利亚没有商量出一致意见就走下山坡了。跛脚男人站在靠岸的船旁。
&ldo;你妻子呢?&rdo;
&ldo;她害怕,跑到树林里去了。&rdo;
&ldo;这是你们的证件,拿去吧!你们可以赶路了。&rdo;
男人道了谢,冲着树林喊道:
&ldo;玛‐‐丽娘!回来吧!都是好人!咱们走吧2&rdo;
两只船划开了。我也尽快地往前划。跛脚男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我们身后喊道:
&ldo;首长同志!我们昨天可看见两个人,简直像土匪一样。我们要知道的话,非把他们抓住不可,两个坏蛋!&rdo;
&ldo;听,怎么样?你可怜他们吗?&rdo;科利亚问我。
我没有吭声。
就从那天晚上起,从我们进屋取暖的时候或者从看到那只小白猫的时候起,我们的整个逃跑计划就被打乱了。我们似乎失掉了某种东西‐‐是信心?果断?分析判断能力?两人和谐的决定?在这里,在即将到达鄂木斯克时,我们开始犯错误,两人开始不往一处想了。而这样的逃跑者就注定逃不远。
没等天亮我们就弃舟上岸了。白天睡在草垛上,但很不放心。天黑了,肚子饿,应该煮点肉吃。可是跑的时候把水桶丢了。我决定用火烤。找到了一个拖拉机上用的破座子。就把它支起来烤吧。土豆可以扔到灰里烧。
旁边有一个草窝棚,是割草人搭起来休息用的。我这天不知怎么那样糊涂,竟决定在窝棚里点火烤肉,我以为这样别处就看不见火。科利亚根本不想吃晚饭,他说;&ldo;咱们赶路吧!&rdo;老是意见分歧,合不来。
我在窝棚里点起火来。但是,草放多了,火一下子就上了窝棚顶,我好容易才爬出来。火顺着风势,把旁边的草垛(就是我们白天睡觉的那个草垛)也烧着了。我倒忽然心痛起这些干草来:多好的草啊,白天我们还在上面睡觉呢!我急忙把着了火的干草扔开,在地上滚动,企图把火扑灭,不让它蔓延。科利亚坐在一旁,气得鼓鼓的,一点也不想帮忙。
我们又留下了一个多么明显的痕迹呀!看,这照得满天通红的火光!几公里之外都能看到。这还要算敌人的破坏行为哩!对逃跑犯还会判原来的刑期二十五年,再加上放火烧农庄草垛的&ldo;破坏行为&rdo;,高兴的话,可以判你&ldo;极刑&rdo;(死刑)了!
主要的是,每犯一个错误,它又会引起新的错误,因此也就更失去信心,失去对环境的判断能力。
窝棚烧掉了。土豆倒也烧熟了。拿草灰当盐,我们把它吃了。
夜里继续走。绕过一个大村子。抬到一把铁锹,我们便拿着它,心想:会有用处的。我们沿着额尔齐斯河走,不久就遇到一个河湾。要绕过去吗?太费劲了。我们在附近找了找,发现一只没有桨的船。没关系,铁锹也可以当桨使。我们渡过河湾。我在这里用皮带把铁锹绑住,背在身后,揪把向上,从远看像是背着一支猎枪。在黑暗中人们会把我们当成猎人的。
没走多远,从旁边过来一个人,问了一声:&ldo;彼得罗?&rdo;&ldo;认错人了,不是彼得罗!&rdo;
我们走了一夜,白天又是睡在草垛里。轮船的汽笛声惊醒了我们,钻出来一看:不远处就是码头。几辆汽车正往码头上运西瓜。鄂木斯克市就在眼前。鄂木斯克就在眼前!该是刮刮胡子,弄一点钱的时候了。
科利亚不断折磨我:&ldo;这回我们该完蛋了。既然可怜他们,咱们为什么还要逃跑呢?正在决定命运的关头,你却发起慈悲心来!这回我们该完蛋了。&rdo;
他说得有理。现在想起来那是多么没有意义啊。现在我们没有刮脸刀,没有钱;本来是两者都已经到手了的,可我们却没有拿。我们为了逃跑,想啊,盼啊,多少年。耍了多少花招,作了多少戏。铬铁丝网,随时等待着子弹穿过后背,六天六夜滴水不进口,在草原上挣扎两个星期‐‐而到最后,却没有拿那已经到手的东西!像这样满脸胡子怎么进鄂木斯克?到哪里去弄钱从鄂木斯克坐车到远处去?……
白天我们还是躺在干草里。当然,睡不着。下午五点左右日丹诺克说:
&ldo;现在趁着天还亮的时候出去看看情况吧!&rdo;
&ldo;那可不行!&rdo;我说。
&ldo;跑出来快一个月了。你可真是个保险主义者!我去,我一个人去。&rdo;
&ldo;你敢!我捅你一刀!&rdo;当然,我是不会捕他的。
日丹诺克不说话了。躺着。突然,他爬起来,钻出去,走了。怎么办?就这样分手?我也只好出去,追上他。我们在大白天顺着额尔齐斯河边的大路走。走到一个草垛旁坐下来商量:如果再遇到一个人,就不能放走他了。天黑之前绝不能让他去报告。科利亚不小心跑出去(想看看路上有没有人),被一个小伙子看见了。只好把小伙子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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