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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两站之后,车上的人又开始增多了,季寒川才一瘸一拐地下车。
他慢吞吞走,还是很乐观,觉得至少在进入“场景”的过程中,不会出现危险吧。
可是从车站到医院,这条路原本也不长,他再磨蹭,都总是有尽头的。
这一次,季寒川在医院里待了三个多小时。
他的眼睛、肩膀,得到了妥善包扎。
只是掉了一只耳朵,腹部也多了一个深深的伤口。
不过季寒川自己顺了一卷绷带出来。他咬着刀背,觉得自己的牙恐怕都要印在刀背上,用一只手,艰难地在腰腹上一圈一圈地缠,一直到血不会直接渗出来了,绷带也恰好用完。他放下已经脏兮兮的衣服,眯一眯眼睛,看向远远照过来的车前灯。
还剩下三个小时啊。
他上车、重新坐在小男孩身边的时候,头靠在玻璃上。
虽然自己一身是血,但那血红色的月光依然给季寒川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就好像……
好像什么呢?
他不记得。
小男孩看着他,欲言又止。
季寒川留意到对方的目光,好笑,视线侧过去一些。他原先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这会儿只余下一只,看东西时总比以往辛苦、不习惯,这会儿瞳仁像是猫一样收缩起来,问:“你想说什么?”
小男孩要张口。
季寒川说:“哦,还是那两个问题吗?”
小男孩犹豫了下,他点头。
季寒川说:“哎呀,真不用啦。”
他说不用,但声音已经近乎是气音了,要落不进小男孩的耳朵里。
季寒川过了很久,久到小男孩以为他昏迷了,才说:“之后还有什么站来着?一个大学是吧,听起来还挺不错的,我下去看看。”
小男孩看着他,再没说什么。
季寒川觉得,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下车。
还有三个小时零十分钟。
他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看着眼前被血色月光笼罩的学校。
海城大学。
季寒川慢慢往前走去。
第一个小时,他另一只耳朵也没了,近乎五感尽失,只有一只右眼能用。
第二个小时,他丢了唐刀,腹部原本包扎过的伤口崩裂,血流如注。
这个时候,季寒川选择找到一个休息室,把门关上,将自己锁在里面。
眼前一片黑暗。
他心想,如果有窗户该多好。
又想,从这个游戏里出去、知道我是谁了之后,我应该要去写投诉信吧,这里面的疼痛感知也太真实了。
就好像……
他眼皮颤抖,努力想要睁开。
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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