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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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ldo;哦，今晚村里唱大戏。&rdo;

大戏，其实就是粤剧。温瑕印象中只有小时候看过一回，稍微长大一点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

&ldo;今天又不是年又不是节的，怎么突然有人过来唱戏？&rdo;

&ldo;哦，咱们村的路不是准备要修路修河了嘛，村长说，请个戏班子过来唱一唱，热闹热闹，明天再开工干活。&rdo;

温瑕小的时候逢年过节总会有戏班子在各个村里表演，粤剧、木偶戏，一村子的老老少少搬着小凳子坐在戏台前面，一边热热闹闹地看着，一边摇头晃脑地跟着哼唱。后来，各家都有了彩电，几乎没什么人会看这些咿咿呀呀的简陋表演，这些民间唱戏的也班子越来越少，就没人过来了。没想到长大之后还能再看一回。

晚上，温瑕跟着温爸温妈也去了村里的戏台前。多年没用过的戏台已经重新装饰过了。一群小孩绕着戏台跑来跑去，显得既兴奋又好奇。离戏台的地方已经整整齐齐地坐了几排老人。温瑕跟爸妈说了一声就走去了后台。后台里，唱戏的人正在描眉涂粉，花花绿绿的戏服搭在杆子上。小的时候什么也不懂，看见些红红绿绿的东西就觉得好看，看着他们那么浓的眉毛，那么艳的嘴唇，那么白的脸，都觉得新奇。至于这些奇怪的人嘴里唱的是什么，更不明白了，大人鼓掌叫好就跟着鼓掌叫好，大人叹气就跟着叹气。要是坐得不耐烦了，就挣脱大人的手，跟着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哥哥姐姐跑到后台去悄悄看他们在做什么。有时候会遭到戏班子的人训斥，有时候却会被招呼过去在眉心上点上一点红艳艳的胭脂。

第一场戏唱的是《帝女花》。温瑕隐隐约约记得这是一出悲剧。倒不是说她记得住人家唱了什么，而是当时坐在旁边的老人哭了。那颗泪滚过满是皱纹和老年斑的脸，最后滴落在草地上，温瑕当时年纪小，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却依然没能忘记这悲伤的一瞬。至今想来，依然觉得悲伤，仿佛那滴泪并没有滚进草地而是滚进了她的心里。

她凑到妈妈耳边问，&ldo;怎么不唱点喜庆的&rdo;

温妈惊奇地看了她一眼，&ldo;你知道人家这是唱什么的&rdo;

温瑕一时不知道是应该摇头还是点头。好在温妈也不在意，&ldo;只是图个热闹而已，没那么多的讲究。&rdo;

温妈说的没错，在场的人确实都是在凑热闹。老年人看得津津有味，父母一辈的要么是回忆童年要么就是跟着摇头晃脑的哼，而她这一辈的，基本就是出来看个新鲜了。至于小孩子，全都在打打闹闹嬉嬉笑笑。唱戏的认认真真演，看戏的热热闹闹地瞧，一场戏里，各有各的看头，各有各的乐趣，谁也不打扰谁。

第二天，温瑕刚醒来就听到了外面吵吵闹闹的人声。走出屋子才发现，是村里的男人在河里清淤泥。温爸也在其中。温瑕还没走过去，温爸就冲她摆了摆手，&ldo;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边脏得很。早饭我煮好在锅里了。赶紧趁热吃。&rdo;温瑕停了脚步应了一声&ldo;知道了&rdo;就回去了。

转身回去的时候看到邻居的小孩拿着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装了半瓶清水跑过来，河里的大人扔上来几条通体红色，鱼鳍带着隐隐的金边的小鱼上来，小孩子们欢呼一声跑过去捡起来扔进瓶子里。鱼儿一抖尾巴，就在那小小的瓶子里一圈一圈地游了起来。

温瑕看着他们笑了笑。小时候她跟爸爸到小河里抓鱼，也是很喜欢这种长得好看生命力又顽强的小鱼。往罐子里装好清水，把鱼儿扔进去，再从河里捞起几根水草扔进去，它们就能活下来。不像别的鱼儿，养不了一天就死。那时候的河里有各色各样小小的鱼，真正养活了的，只有这一种。而至今它都不知道这种小鱼叫什么名字。

由于其他人都没有空，晚饭只好由温瑕来做。

温爸忙活一天回来，看到温瑕吵的菜，一边笑一边叹气，&ldo;你这厨艺真是……全家最差。&rdo;

&ldo;那还不是你惯出来的。你看她从小到大，做过几回饭一只手都数过来了。&rdo;温妈毫不客气地接过话头，&ldo;她能把饭菜都煮熟，我都高兴了。&rdo;

温欣也笑，&ldo;熟肯定是熟的。就是味道不知道怎么样而已。&rdo;

温瑕撇撇嘴，也不反驳。反正她做的饭菜不好吃是真的，也不是第一次被他们笑话了，她才不在意呢。

&ldo;不要紧不要紧，她以后估计也不会去当厨师。好不好吃不重要，能吃就行。&rdo;说着温爸第一个动了筷子，吃完一口菜还煞有介事的补充了一句，&ldo;嗯，不错。还能吃。&rdo;

温瑕白了他一眼。她决定岔开话题，&ldo;学校要文理分科了。我打算选理科。&rdo;

&ldo;你不是文科更好一点么？&rdo;温欣问。

&ldo;但我感觉我更喜欢理科。&rdo;

&ldo;嗯。不要紧。你喜欢就行。文科理科你自己决定就行。&rdo;温爸毫无原则地表示了支持。

&ldo;如果决定选理科的话就不要后悔。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你自己喜欢就更好。我们也没什么好的建议给你。你自己把握就行。&rdo;罗红丽难得的也没有反对。她顿了一下，继续说，&ldo;你姐年底要结婚了。&rdo;

温瑕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了一下，她抬眼去看温欣，&ldo;你真的打算结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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