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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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真正对祁老爷子有感情的人，除了自小在老爷子身边长大的他，大概只有一个祁芸罢了。她当了多少年的掌上明珠，这种时候气势比祁镇还足，把所有人都赶出了病房，连左乔都让人拦着不许进来，只有她和祁镇两个在病房里守着。祁镇难免就对祁芸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依赖，可当他喊祁芸姑姑时，祁芸却看也不看他，冷冷地说：&ldo;我可不敢当。这会儿你还叫我一声姑姑，怕是过不了多久，整个祁家都改姓左了，我又算什么?&rdo;

这样的时候，没人敢离开医院半步，都在医院里守着。伺候的事儿自然有护工来做，他们是怕万一祁老爷子清醒了，自己却不在‐‐谁也不确定祁老爷子有没有事先立好遗嘱。

祁老爷子醒来时，喊着祁芸的小名儿，祁芸当即眼睛就红了，抓着老爷子的手喊他：&ldo;爸爸……我在呢，我在。&rdo;

&ldo;你在就好，不要乱跑……&rdo;祁老爷子含混地说着，像是刚刚从噩梦中醒来，要抓着女儿的手才安心。祁芸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一时说不出话来，半晌了才勉强出声道：&ldo;您放心，我好好儿的。&rdo;说到这里，无论如何说不下去了。

等医生来看过，老爷子才真正清醒了，问祁镇：&ldo;他们人呢?&rdo;

祁镇看了祁芸一眼，没有说话，祁芸直接说：&ldo;被我赶出去了。&rdo;

祁老爷子笑了笑。他向来是很严肃的性子，平日里极少展露笑意，即使是笑，也是很清很淡的，这会儿像是对小女儿的跋扈有些无奈，却也不舍得指责，只说：&ldo;让他们安心吧，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rdo;

祁芸鼻头一酸：&ldo;医生都下了病危通知了，我要吓死了……&rdo;

&ldo;小女儿气!&rdo;祁老爷子不满道，&ldo;回去歇着，这里有祁镇呢。&rdo;

祁芸努力把眼泪憋回去，还开玩笑说：&ldo;就知道您最疼他，刚醒来时还找我，这会儿就不要我了。&rdo;

&ldo;女孩子，什么时候都不许这么邋邋遢遢的，回去休息一会儿，&rdo;祁老爷子道，&ldo;然后把祁聿叫来。&rdo;

祁芸一怔，乖乖站起身来，说：&ldo;是。&rdo;

祁老爷子一开口，祁芸飘了半天的心才算有了落脚的地方，不再执着地守在病床跟前。她临出门时还看了祁镇一眼，祁镇倒平静得很，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第四十四章

祁芸跟祁聿说了，叫祁聿自己过去，但陆卓年仍然坚持跟他一起去。在他看来，祁家简直是龙潭虎穴，他一想到祁聿要一个人面对祁家，就不乐意放人。尤其小男孩儿还在他跟前晃悠，无意间被他大声儿一吓，脖子就要缩一缩，他就跟看到缩小版的祁聿似的，更加不乐意了。祁聿没办法，也不是特别坚持听祁芸的话，就任他跟着。

祁聿跟陆卓年到医院的时候，只有两个护工守在祁老爷子身边，其中一个正给他喂饭。

见他们两个来了，祁老爷子就微微抬手，示意自己不吃了，让人喂了几口温水，然后拿手绢擦干净嘴巴。一个护工去收拾碗筷，另一个则帮忙把病床摇上来一些，看着是个坐着的样子了，祁老爷子仍是不作声，又指了指放在床头的金丝眼镜。护工连忙帮他把眼镜戴上，戴到一半，他把头一偏，护工愣在那里，祁聿接手道：&ldo;我来吧。&rdo;

护工先时听祁聿喊祁老爷子祖父，这会儿连忙把眼镜给他，听他说：&ldo;眼镜片脏了，他不肯戴的。&rdo;他说话很温和，总带着微笑似的，跟老爷子另一个孙子比起来太不一样，护工&ldo;哦&rdo;了一声，忙拿了眼镜布给他，那原本就是包在眼镜上的。祁聿道了声谢，说：&ldo;不用这个。&rdo;然后走到卫生间里，把眼镜洗干净，又擦干了水，才拿着眼镜出来，站到祁老爷子跟前说：&ldo;我帮您戴上吧。&rdo;

祁老爷子没作声，只是瞅着他，祁聿微微等了一会儿，便弯腰将眼镜架到了祁老爷子的鼻梁上。他的动作很轻柔，护工在旁边看着，内心感叹，难得见有钱人里头还有对长辈这样贴心细致的。但看久了，又觉得这对祖孙的相处氛围很奇怪，不由得望了站在祁聿身边的陆卓年一眼。陆卓年察觉到护工的视线，对他展颜一笑，护工立刻低下了头，老老实实的。

直到祁聿直起了身子，祁老爷子的视线还是钉在他身上，过了会儿才张口：&ldo;你长得像你妈妈。&rdo;

陆卓年立刻道：&ldo;儿子像妈，女儿像爸，有福气。&rdo;

于是祁老爷子自然而然地瞅了他一眼，陆卓年挺直了背，双手交握放在身前，笑得特别标准。

祁聿似乎并不介意，说：&ldo;我从小就长得像妈妈。&rdo;

陆卓年又接嘴道：&ldo;所以长得好看‐‐&rdo;

祁聿终于无奈地看向陆卓年，陆卓年微微睁大了眼睛冲他卖傻，但却也收到信号，知晓祁聿自己能够应付，便对祁聿说：&ldo;我去外面等你。&rdo;

陆卓年刚出门，祁老爷子就对两个护工道：&ldo;你们出去。&rdo;

祁家请两个护工搭班，就是怕万一有什么事，叫祁老爷子身边离了人。签合同时所有的护工都被再三警告过，必须保证祁老爷子身边起码要留一个人，此时便有些为难，祁聿温声道：&ldo;放心，我在这儿呢。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去吃个饭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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