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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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2页）

他们俩把事情商量好，有子马上就开始着手处理。留下程悍陪着关青守在病床前，他们俩就吃了早上那一顿饭，到现在还空着肚子。

&ldo;你去吃点东西，我在这儿守一会儿。&rdo;

关青只摇摇头，一直注视着病床上的父亲。程悍摸了摸他的头，随后也在他身边坐下一起守着。

早上五点多，天刚蒙蒙亮，老爷子醒了。关青急切地握着他的手凑上前喊：&ldo;爸，我回来了。&rdo;

岂料老爷子只是虚虚瞥了他一眼，似乎根本没认出他，只一眼便又睡过去。有子六点多回来了，他拎着个保温杯，倒了一些鸡汤递给程悍，

&ldo;我妈昨晚煲了一夜，趁热喝点儿。&rdo;

程悍把盖子又递给关青，关青还是不理，他自己也没心情喝。倒是这香味儿勾得老头儿醒了过来，他直勾勾盯着程悍手里的汤，关青马上接过去，调高床头喂了他两口。

老头儿喝完汤人就精神了，他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子撑在床头对他说：&ldo;关大爷，关青回来啦！你儿子回来看你了！&rdo;

老头儿顺着他的手盯着关青看了两眼，恍然大悟的问：&ldo;这是老张家的小子？今年几岁了？&rdo;

有子顿时没憋住，扭头就哭了。

关青又凑上前喊：&ldo;爸，是我啊，青儿啊！你儿子！&rdo;

&ldo;我儿子上学呐！&rdo;老头儿挺自豪地说：&ldo;上大学呢！大学生，了不起！&rdo;

关青似乎是彻底失望了，他呆呆傻傻地看着父亲，表情一片空白，如遭重击般难以置信。

老头儿这时看到程悍，面上浮现出见到熟人的亲切和喜悦，&ldo;悍子啊，你今天去看关青了吗？&rdo;

程悍站起身，越过关青握住老头儿的手，顺着他的话答：&ldo;看了，他可好呢！老师同学都夸他，将来有大出息，等着让您享福呢！&rdo;

&ldo;你不要骑摩托啦，今天要下雨的，骑摩托不好。&rdo;老头儿答非所问，一脸坚定的朝他摆摆手，表情像个笃定的小孩子。

&ldo;我不骑摩托，我开车来的，&rdo;程悍把关青再推到他面前，&ldo;关青跟我一起来的，我们都回来看您了。&rdo;

老头儿却依然没看关青，只执着地对他一个人说话，&ldo;你不要让人欺负我儿子啊！&rdo;

&ldo;是，我不会让人欺负关青。&rdo;程悍回答的沉稳有力，一直试图让老头儿认出关青来，&ldo;不信您问他，我从来没让人欺负他。&rdo;

老头儿却突然攥住他的手，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在那一刻像铁爪般箍得程悍手背青白一片，而他的眼神却接近于某种惊惶，像极力想得到他不可能得到的承诺和奢求出现的奇迹，到最后种种一切都化作祈求，

&ldo;你不要让人欺负我儿子，我儿子很听话的，他很乖的，你不要让人欺负他，我儿子很好的，我儿子很好的，你不要让人欺负他。&rdo;

程悍双手握住那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使劲儿攥着，狠狠点头，目光在猩红的眼眶里凶狠锐利，又坚毅不拔，

&ldo;我不会让人欺负他，我绝不让人欺负他！绝不让他受委屈！&rdo;他郑重地许下承诺：&ldo;我会一辈子陪着他，一辈子照顾他！您放心，我绝不食言，必将说到做到！&rdo;

老头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松开程悍的手躺回床上，片刻之后就又恍惚了，他迟缓的眨着眼皮，眼神飘忽四处望着，最后直视着棚顶的灯，在那刺眼的灯光中慢慢阖上眼，像陷入沉睡，长久的一动不动，永远的陷入寂静与安宁。

而关青也再没喊过一声爸，他面色死寂如同木偶，眼眶里一丝泪光也没有，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一切都交由程悍接手。

头天守灵来拜祭的人确实不多，可饭店的流水宴丝毫没能省下，十桌酒席剩下七八桌，每桌就坐零星两三个人，有的一桌就坐一个，剩下一大堆菜，送人都没处送。

程悍算了下酒席的钱，外加墓碑棺材这类寿材，整一套下来也得小三万，这还幸亏是在他们镇里这种消费不高的小地方，要是在外面他估计连摆酒的钱都不够。

&ldo;这三万你拿着，照这个数办吧，不够你添，多了就分给你那些帮忙的朋友，别让人家白帮。&rdo;

有子又把那三沓钱拍回他面前，&ldo;就你够义气，你够朋友？你大款？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什么情况？浙江那地方吃喝拉撒全是钱，这两年咱们那装修店生意好的不得了，这钱我出，用不着你。&rdo;

程悍再把那钱拍回去，又把他的话原样堵回去：&ldo;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家什么情况？你儿子都两岁了，上有老下有小，三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倒是愿意拿，你媳妇儿愿意拿吗？你出也行，回头我把这钱再给你媳妇儿，你要是觉得有劲你就这么干。&rdo;

&ldo;程悍！&rdo;有子挺不乐意地瞪着他，&ldo;你别以为咱还是小时候呢，你也别把我当关青，人人都需要你照顾，你天王老子？我现在混得不比你差好吗？&rdo;

&ldo;好好好，&rdo;程悍敷衍的点点头，&ldo;您牛逼！但你也听到老头儿临走前说的话了，我这人就这德行，我就愿意充大尾巴狼，就愿意当天王老子，您给个机会，让我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行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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