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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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第1页）

他们没有赶上午饭时间，但餐厅为他们准备了茶水和三明治。弗立克喝着茶，但心急得无法吃下任何东西。不过其他人都狼吞虎咽吃完了。随后他们被带到了各自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女人们在藏书室集合。这间屋子看上去更像是电影片场的藏衣室。屋里摆着一排排衣架，上面挂着各种服装，到处是帽子盒和鞋盒子，纸箱上标着法语写的&ldo;内裤&rdo;&ldo;袜子&rdo;和&ldo;手帕&rdo;，屋子中间还有一张支架桌和几台缝纫机。

替她们更衣的是吉耶曼夫人，她身材苗条，穿着罩衫裙和一件别致的短外衣，年纪五十上下。她的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脖子上挂着一根皮尺，用一口标准的法语跟她们说话，还带着点儿巴黎腔：&ldo;正如你们所知，法国服装明显有别于英国服装，我不能说法国服装更时尚，但是你们知道，它们的确……更加时尚。&rdo;她做了一个法国式的耸肩动作，姑娘们都笑了。

这并不是什么时尚不时尚的问题，弗立克闷闷不乐地想：法国外套通常比英国的长十英寸，细节上也有许多差别，任何疏漏都会造成致命后果，让特工露馅。因此，这里的所有服装都是从法国购买，或者用新的英国服装跟难民换来的，也有的是依照法国原样制作，然后做旧，显得不那么新。

&ldo;现在是夏天，所以我们穿棉质衣服，轻便的毛外套或防雨外衣。&rdo;她朝坐在缝纫机前的两个年轻女人一摆手，&ldo;如果衣服不太合适，我的助手会帮助修改。&rdo;

弗立克说：&ldo;我们需要非常昂贵的那种衣服，但要用旧了的。要让我们看上去像有名望的妇女，以免引起盖世太保的怀疑。&rdo;当需要伪装成清洁工时，她们可以摘掉帽子、手套、皮带，立刻就能显得卑微一些。

吉耶曼夫人从鲁比开始。她仔细看了鲁比一分钟，然后从架子上拿来一套藏青色外套和一件褐色的雨衣。&ldo;试一试这些衣服。这外套是男式的，但法国人现在谁都没那么挑剔。&rdo;她朝房间另一头一指，&ldo;你可以在屏风后面换衣服，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也可以去桌子后面的套房。我们都觉得那儿是房子主人偷偷看色情书刊的地方。&rdo;大家又笑了，只是弗立克没笑，她以前就听吉耶曼夫人说过这个笑话。

女裁缝仔细打量着葛丽泰，然后说：&ldo;我过一会儿再为你选。&rdo;她给&ldo;果冻&rdo;选完，又给戴安娜和莫德挑了衣服，她们几个都去了屏风后面。然后，她转身对弗立克低声说：&ldo;这是个玩笑吗?&rdo;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

她转过来对着葛丽泰，说：&ldo;你是个男人。&rdo;

弗立克轻声叹了口气，转过脸去，感到很受挫败。女裁缝几秒钟就看穿了葛丽泰的伪装，这实在是个不祥的预兆。夫人又说：&ldo;你可以蒙骗很多人，但骗不了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rdo;

葛丽泰问：&ldo;为什么?&rdo;

吉耶曼夫人一耸肩，说：&ldo;比例全不对‐‐你的肩膀太宽，髋部太窄，腿上肌肉很多，你的手也太大‐‐这些让专家一看就看得出来。&rdo;

弗立克急切地说：&ldo;为了这次任务她就得是女人，请你尽最大可能把她打扮好。&rdo;

&ldo;当然‐‐不过，看在上帝份儿上，别让裁缝看见她。&rdo;

&ldo;没问题。盖世太保里面不会有太多裁缝的。&rdo;弗立克的信心是装出来的，她不想让吉耶曼夫人看出她有多着急。

女裁缝再次打量葛丽泰，说：&ldo;我给你一套反差大点儿的裙子和上衣，能降低你的身高，再来一件四分之三身长的大衣。&rdo;她选好衣服，把它们交给葛丽泰。

葛丽泰不太喜欢地看着这些衣服。她本想把自己打扮得更加迷人。不过，她没有任何抱怨。&ldo;我会害臊的，真得把自己锁在套房里边。&rdo;她说。

最后吉耶曼夫人给弗立克找了件苹果绿的裙子和匹配的外套。&ldo;这颜色能凸显你的眼睛，&rdo;她说，&ldo;既然你不爱夸耀卖弄，干吗不把自己打扮漂亮点儿呢?我会帮你展现出你的魅力，摆脱所有烦恼。&rdo;

这衣服很宽松，穿在弗立克身上就像一顶帐篷一样，但她用一条皮带束出了腰身。&ldo;你太时髦了，跟个法国女孩一样。&rdo;吉耶曼夫人说。弗立克没有告诉她，要这根皮带主要是为了带枪。

大家都穿上了新衣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装扮自己，一边咯咯笑着。吉耶曼夫人选得不错，她们都喜欢自己的衣服，只是有些服装需要改一下。&ldo;我们现在就改衣服，你们可以选一些配件。&rdo;夫人说。

她们很快丢掉了起先的顾忌，穿着内衣在屋里嬉笑逗趣，试着各种帽子和鞋子、围巾和手包。弗立克想，她们暂时忘记了等在前面的危险，享受着换上新衣的单纯快乐。

葛丽泰从套房里出来，一身打扮看上去相当惊艳。弗立克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她把纯白色上衣的领子立起来，显得十分时髦，还穿了一件不定型的大衣，那大衣像斗篷一样披在她的肩上。吉耶曼夫人只是扬了扬眉毛，没作评论。

弗立克的衣服需要裁短。趁着加工的工夫，她仔细研究起那件外衣来。卧底特工的经验让她的目光十分锐利，不放过任何细节，她急急地检查边缝、衬里、纽扣和口袋，确信一切都是法国式的。她没看出有什么毛病。在衣领的标签上写着&ldo;拉斐叶百货店&rdo;【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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