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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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第1页）

&ldo;啊，这就是你希望我做的吗。&rdo;我抽泣道，我不能自抑地抽泣，&ldo;你希望我憎恨这个，你希望我为他们流泪，为他们而奋战，为他们而求乞。&rdo;他静静地坐在桌边，他的头发整洁地中分着，宛如最后晚餐上的基督；他容光焕发，红润的双手交叠着，热切而闪烁的双目凝望着我。&ldo;为他们之中的某人而哭泣吧，至少为其中一人哭泣吧！&rdo;他说，他的声音变得忿怒起来。&ldo;这不是很过分吗？有那么多人死去，而只为其中一人而悲悼。&rdo;他从桌边站起，因为愤怒而全身颤抖。我掏出手帕覆在脸上，不住抽泣。

&ldo;如果是为了那个在破烂小船上要求暂且栖身之地的无名乞丐，你就就不会落泪，对不对？我们美丽的比安卡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因为你已成为她床第之间的阿多尼斯！可是，你却只为这个人，这无可置疑的魔鬼而哭泣，只因为他奉承了你，是不是这样？&rdo;&ldo;我了解他，&rdo;我低声说，&ldo;我是说，在这片刻之间我了解了他，我……&rdo;&ldo;你会让这些丛林中无名的狐狸们逃掉！&rdo;他指着四周绣饰着贵族猎手们的壁毯。&ldo;看看我指给你的这个人的眼睛。&rdo;房间里突然间暗了下来，所有的烛光在瞬间如飞鸟的过翼般振颤摇曳。我喘息着，但面前只有他，站在正对面俯视着我，他情绪狂热，双颊绯红，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热力，仿佛他的每一个毛孔里面都绵绵地涌出温暖的气息。&ldo;主人，&rdo;我叫道，抑制了自己的抽泣。&ldo;您对您教给我的一切可感到满意？您对我所学到的东西可会欢喜！您难道不是在戏弄我吗！我不是您的玩偶，阁下，不，我决不是！那么，您还想我怎么样呢？为什么如此愤怒莫名？&rdo;我浑身颤栗，泪水再一次在眼中汹涌，&ldo;我会为了您而坚强起来，但是我……我了解他。&rdo;&ldo;为什么？就因为他吻了你？&rdo;他俯下身来，用左手挽起我的头发。他一把把我拉近。&ldo;玛瑞斯！看在上帝份上！&rdo;他吻了我。就像马尔蒂诺那样地吻我。他的唇灼热而富于人性。他的舌滑入我的口中，没有给与我鲜血，而只有人类的热情。他的手指在我面颊上灼烧。我挣开了他。而他也任我挣脱。&ldo;啊，回到我身边吧，那苍白冰冷的人，我的神啊，&rdo;我低声说着，把面孔依偎在他胸前。我可以听到他的心勃勃跳动的声音。我在这以前从未听到过，他那岩石般的身体也从未有过脉搏。&ldo;回到我身边吧，我那最最冰冷无情的教师。我不知道您到底想要怎样。&rdo;&ldo;啊，我的爱人，&rdo;他叹道。&ldo;啊，我的爱。&rdo;接下来的是他如雨般可怖的亲吻，这不是对人类男子热情的模仿与嘲弄，而是发自他的真情。他的吻如花瓣一般轻柔，密密地落在我的面孔与头发上。&ldo;啊，我美丽的阿玛迪欧，啊，我的孩子。&rdo;他说。&ldo;爱我，爱我，爱我吧。&rdo;我低声说着，&ldo;爱我，把我带入你的世界之中。我是你的。&rdo;他静静地拥紧了我，万籁俱寂。我倚靠在他肩头，感到昏昏茫茫。一阵微风吹过，但吹不起四壁上厚重的壁毯。壁毯上面，来自法国的领主和贵妇们正徘徊在永不落叶的绿色森林里，周围是永远狂吠不已的猎狗和婉转啼鸣的鸟儿。

最后他放开了我，向后退却。

他从我身边走开，双肩拘偻，头颅低垂。

之后他慢慢地向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我跟上来，但却飞快地出了房间。

我跟随在他身后，一路跑下石阶，来到大街上。当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大门已经敞开了。冷风吹干了我的泪眼，把来自房间里面的邪恶热气一扫而空。我跑啊，跑啊，跑过石头码头，跑过小桥，我尾随着他跑向广场。

直到olo我才追上他，他慢慢地走着‐‐一位身材高大，一袭红色斗蓬的男子，款款穿过圣马可广场，走向码头。我跟在他身后奔跑。来自海洋的风料峭强劲，猛烈地直吹着我，我感觉受到了巨大的净化。&ldo;别离弃我，主人，&rdo;我想要呼唤出声，却吞下了我的言语。但他都已听见。他仿佛真的应我要求一般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等待着我追上他，把我伸出的手握在他手里。

&ldo;主人，听着我得到的教训，&rdo;我说，&ldo;评判我学到的功课。&rdo;我急促地喘息着。&ldo;我看到了您吸那些恶人的鲜血，您一定是在心里面判决他们有罪。我看到了您的飨宴，仿佛那是您的天性；我看到您吸取维持生命所必需的鲜血，那些人罪大恶极，禽兽不如，您杀死了他们，把他们的尸体抛在这邪恶的世界。但对于您来说，他们的血却和最纯洁的鲜血一样甜美浓郁，回味无穷。我看到了，这就是您所希望我了解的，而我也了解了。&rdo;他面孔冷漠。他仅仅是端详着我，仿佛刚才那股燃烧般的狂热在他心中已经慢慢死去。远处拱廊里面火把的光芒在他面孔上闪烁，他的面孔重又变得苍白坚硬。泊在码头里的船舶低声做响，遥远的低语喧哗飘传过来，也许那些人从不睡眠。我仰首望天，担心看到那致命的光明，而他亦将离去。

&ldo;如果我也这样做，主人，我也喝下被我征服的邪恶之人的鲜血，我是否就能像您一样？&rdo;他摇头。&ldo;很多人都靠吸他人的鲜血为生，阿玛迪欧，&rdo;他低沉温柔地说，理性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随之是他的礼貌和所谓的灵魂。&ldo;你可愿意跟随我，做我的学生与我的爱人？&rdo;&ldo;我愿意，主人，永永远远，至死不渝。&rdo;&ldo;啊，那些话我并不是随便说说的。我们是不死不朽的生灵。只有一种天敌能够摧毁我们‐‐就是那边火把里面燃烧着的火焰，或升起的太阳的烈焰。想想看，这实在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就算我们最终对这个世界感到疲倦，毕竟还有那升起的太阳。&rdo;&ldo;我是您的，主人。&rdo;我紧紧地抱住他，吻他，想要把他淹没在我的亲吻里。他微笑了，接受了我的吻，但丝毫不为所动。我停了下来，右手握成拳头，好像要打他，事实上我绝不会这样做。但令我惊异的是，他畏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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