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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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回去的路上，程央让程樱坐后座，丢程乐在前面横杠上吃风，除了程樱不时的咳嗽，一路沉默，直到快到家时，程乐才怯怯的问他，&ldo;哥你是不是生气了?&rdo;

程央给了程樱二十块钱，让她去楼下买点百叶结烧肉和凉拌干丝上来，今天来不及做饭了，他一会还要出去。

他从客厅的五斗橱下面的抽屉里找出几个钉子和榔头，把椅子夹在两腿中间固定住，期间程乐就像个跟屁虫一样追在他身边，他有些不耐烦，&ldo;找地方待着去。&rdo;

程乐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冰箱旁边，做错事一样的低着头。

程央叹了口气，他是有生气，但更多的是心疼，他才刚入学不到半个学期，而像今天这样的事，肯定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要不是凑巧被他撞见，以程乐的性格，估计永远都不会跟他说，想到这他回头，&ldo;我问你，你在学校里有朋友吗?&rdo;

程乐看着他。

&ldo;像程樱那种一块吃饭，一块跳皮筋的朋友，你有吗?&rdo;

&ldo;……有。&rdo;程乐嗫嚅着，半天才说。

程央一钉子敲下去，&ldo;谁，就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陈宇轩?&rdo;

&ldo;陈宇轩他没欺负我。&rdo;程乐小声的辩解着，&ldo;他有时候还给我带他妈妈做的饼干……&rdo;

&ldo;那别的时候呢。&rdo;程央看他那没什么底气的样，有些烦躁的打断他，&ldo;别的时候他就像今天这样，把什么活都丢给你，自己在边上玩?&rdo;

&ldo;不是每次都这样的。&rdo;程乐想不到说什么，只能委屈巴巴的嘀咕着。

程央看他这样，心蓦的软下去一大半，因为是男孩子的缘故，他自己也知道，对程乐的照顾远没有程樱多，而他一直表现出来的懂事，也让他渐渐不再把他当同年龄段的孩子来对待，今天的事如果要追究，至少也有部分他的原因。

他拉程乐过来，替他擦了擦额角因为汗水而沾上的一点灰，平复了语气后柔声道：&ldo;明天他要真敢带他爸过来，或者告诉老师，你跟我说，知道吗，别怂的像个鸡似的。&rdo;

&ldo;我才不怂。&rdo;程乐立马说。

&ldo;好，不怂。&rdo;程央因为他突然认真起来的脸笑了，拍了拍他肩膀，&ldo;去接下妹妹，我去热饭，早点吃完去写作业。&rdo;

程乐大概还在因为程央说他怂的像鸡有点不高兴，都走到门边了，又回过头来，&ldo;那哥你有朋友吗?&rdo;

程央一愣，随即道：&ldo;你别跟我比。&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不需要。&rdo;

&ldo;为什么不需要?&rdo;

&ldo;……&rdo;程央抬头看着他，&ldo;你认真的?&rdo;

&ldo;嗯。&rdo;程乐十分有诚意的点了点头。

&ldo;好吧。&rdo;程央把咬在嘴里的钉子拿下来，坐直了身体，说：&ldo;我跟你不一样，因为我长大了，能独立了，不需要再用朋友去和这个社会建立除了亲人之外的联系。&rdo;

程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程央笑笑，&ldo;这么说你可能不明白，你就记住你需要是因为你小，你还没长大。&rdo;

看程乐似乎听懂了，他又说：&ldo;不过不是像陈宇轩那样，也不是像今天那什么浩然什么俊杰那样的。&rdo;

&ldo;那是什么样的?&rdo;

&ldo;不会让你被人欺负的，如果没有，就找至少不会欺负你的，明白吗?&rdo;

程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ldo;那是不是等我长到像你这么大了，就不需要朋友了?&rdo;

&ldo;……&rdo;程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这里并没有一个因果关系，长大了一样需要，那为什么他没有?因为他不想要，也没有时间要，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一个朋友能带给他的慰藉在他分秒必争的世界里没有一席之地。

其实他也知道程乐那不是怂，他只是因为吃了人家妈妈的饼干而不知道怎么去回应这种好意。

不过他没工夫再跟他解释，粗暴的回了个&ldo;嗯。&rdo;

程乐继续扒在门边，&ldo;可陶叔说你还没成年。&rdo;

程央：&ldo;……&rdo;

程央：&ldo;我每天饭是不是吃的比你多?&rdo;

程乐：&ldo;嗯。&rdo;

程央：&ldo;我一天吃四顿饭，所以提前成年了可以吗。&rdo;

程乐：&ldo;……哦。&rdo;

程央没看他，挥了挥手，&ldo;去吧。&rdo;

等程十万个为什么乐下楼后，程央飞快的修完了椅子，放在自行车边上，提醒自己明天别忘了带过去。

然后他进里屋去看了看程广德，他一个月给三楼的一个退休阿姨五百块钱，让她每天中午过来一趟，给程广德做顿饭，顺便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除了吃喝，其他的像换纸尿裤和擦身之类的，都要等到他晚上回来。

电视开着，没有声音，程广德朝里躺着，不知道是睡是醒，床头的鱼汤还是没动过，已经第三天了，程央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走了，但每次叫他，人都还是有反应。

程央端了盆热水来给他擦了擦，按程广德的指示给他翻了个身，然后他把鱼汤端出去倒了，自从发现程广德会在他没动过的饭菜里吐口水后，程央就再没让他剩下来的东西上过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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