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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可不是?&rdo;另一个说。&ldo;你又不是第一次做父亲,凭经验你应该知道,光靠把脉是摸不出儿子来的。&rdo;
还有一个笑得嘴都合不上了:&ldo;不过你可以总结一下,你和你老婆有没有生儿子的先天条件。&rdo;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兴高采烈地说了开来,这一个的话还没落音,那一个就说了起来,好像这是一件什么快乐的事情那样,嘁嘁喳喳的声调里,透着一种完全不想掩饰的惹弄的味儿,差不多每一个人都发表了自己的评论。
&ldo;得啦,你们别说蠢话了。&rdo;杜老板说。&ldo;如果分得清青红皂白,就不是黄刚他啦。&rdo;
&ldo;你也不要太伤心了。&rdo;冯志说。&ldo;换了谁,也想不到自己会有四个女儿。你老婆好像知道你不要什么,才给你生什么。&rdo;他说了这句不三不四的话后,自己便老实不客气地先嘻嘻哈哈笑起来,过后他又喊道:&ldo;大家别吵,让我跟黄刚说一件他感兴趣的事儿。&rdo;他带着捉弄人的快活劲接着说。&ldo;别说我八卦,我们得做些什么,让他高兴一下,是吧?黄刚,我帮你找到了一个生儿子的偏方‐‐让我想一想‐‐啊,记起来了,是芋头、土豆加木薯粉,熬粥,你回家试试。&rdo;
&ldo;有什么根据吗?&rdo;汪老板问。
&ldo;那当然,我是有根有据这么说的。&rdo;
&ldo;试试吧,&rdo;顾老板对黄刚说。&ldo;这条主意很有创意。&rdo;
&ldo;你这样赞扬他太快了点,&rdo;杜老板马上说。&ldo;这是生多胞胎的方子,他搞错啦!&rdo;
大家笑得东歪西倒。黄刚对这种戏谑业已习惯了,其实他并不在乎他们说什么,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去了。就一个心中有病的人来说,他的身体这样健康,实属不易。但他们并不放过他,反反复复拿他逗笑取乐,乐了老半天。
把这件事谈了十来分钟后,有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胖得圆溜溜的,红光满面,身量和杜老板相当,岁数也与他相仿。他早年搞海产品批发,后来开了一家海鲜馆。这个人天生心直口快,嗜酒成癖,说话总是大大咧咧的。他也是郑先生邀请来的客人,三天前他还在宁波,大家以为他赶不回来了,现在突然出现,让看见他的人都深感意外。
&ldo;嗨,开源兄,你总算来了!&rdo;杜老板唤道。&ldo;我们还以为你赶不回来了呢!&rdo;
&ldo;什么事情都可以等一下再干,参加聚会就不行。&rdo;他说。
&ldo;他就爱赶热闹。&rdo;林医生笑道。
&ldo;开源兄!&rdo;说话的是顾老板,他手握一只牛奶玻璃浅碟,于圆桌彼处挑选食品,就隔着中央大圆桌问晏来者。&ldo;怎么样?最近可好?&rdo;
&ldo;和你一样,我还活着!&rdo;
他扯着大嗓门说,抓起茶几上的一杯啤酒,也不问是谁的,仰起脖子,把一杯啤酒吞了半杯。
&ldo;你说话还是直来直去,口无遮拦。&rdo;杜老板说。
&ldo;这位用不着对他客气。&rdo;他在杜老板身侧落座。&ldo;这家伙不地道,一肚子坏水,老是趁人之危捞钱,可是一个人生起病来,又多少钱都愿意掏。&rdo;
这话飘到了顾老板的耳朵里。
&ldo;你们看,连我的药店他也管了,他老是跟我唱对台戏。&rdo;他说。
&ldo;混口饭吃嘛,&rdo;汪老板说。&ldo;朱老板,何必这么认真。&rdo;
&ldo;我是有一句说一句,&rdo;朱老板说。&ldo;顾老板做医药代表不过八、九年,就身家百万。他这个医药代表,说得难听点儿,就是行贿代表‐‐&rdo;
&ldo;都几百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rdo;杜老板从旁斡旋说,&ldo;顾老板现在改开药店了。&rdo;
&ldo;他开药店更损,&rdo;朱老板说。&ldo;自从他开了那家药店,他捞的钱,都可以使一村人致富了。&rdo;
&ldo;你这样说太冤枉我了。&rdo;顾老板声言。&ldo;实际上,我的药店赚不了几个钱,刚够一家老小糊口罢了。&rdo;
&ldo;你叫是这么叫,&rdo;朱老板说。&ldo;没钱赚你还干得这么起劲?&rdo;
&ldo;算了,谈他不如谈汪老板。&rdo;杜老板说。&ldo;开源兄,看见那辆宝马了吗?老汪今年新买的。&rdo;
朱老板眉毛一挑,朝外面那辆新车瞟了一眼。
&ldo;看见了。&rdo;他说。&ldo;这阔佬时不时就换一部新车,又不是什么新闻。他既是珠宝商,又是投机商,什么都有他的份。&rdo;
他俩座位离我的不远,故而说的话我听得比较清楚。后来有一回,也是在这个位子上,我听见他俩这样谈论汪老板,说他是个老滑头,贪财无度,什么贩卖古董,走私文物,一年到头,这个珠宝商不是在做违法的生意,就是在做违规的买卖。凭这,他已腰缠万贯,富得流油。他们的话具体我不记得了,但大意是这样。幸好,汪老板正在跟几位女宾客大谈什么红宝石、蓝宝石、橄榄石、祖母绿,没有听到这一席话。
&ldo;做生意就得奸狡,全世界都是这样的。&rdo;稍后,汪老板挤近来帮腔说。&ldo;你这个胖子死脑筋,就爱说三道四。&rdo;
&ldo;你又不是今天才认识他,&rdo;杜老板笑嗬嗬地说,&ldo;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说笑玩玩,有口无心,你不必当真。&rdo;
&ldo;我知道他是说笑,所以我从不当真。&rdo;汪老板说。
他们继续有说有笑。谈兴正浓,钱鹏同黄刚结束那边的寒喧,又加入到他们中来,这下他们越发劲头十足。听说黄刚最近做了两笔赔本买卖,朱老板就乘兴问,两单生意加起来,总共赔了多少?黄刚还未张口,杜老板便抢先回答了。
&ldo;开源兄,你还不如不知道,他现在穷得跟水洗过一样。不信你往外面看看,车就代表了他的辛酸。&rdo;
大家都看了看黄刚开来的那部车。
&ldo;这辆车开了有十年了吧?&rdo;顾老板一旁打趣说。&ldo;你就不想换换吗?&rdo;
&ldo;怎么换?我现在穷得丁当响。&rdo;黄刚说。
&ldo;瞧你形容的。&rdo;汪老板笑道。&ldo;钱鹏兄,不如你来给他指一条财路。&rdo;
&ldo;你真会说俏皮话,&rdo;朱老板说。&ldo;他这辈子从未干过一天活,怎么给别人指点财路?&rdo;
&ldo;你真是个呆头鹅!还用干什么活,钱鹏兄在股市闯荡了这么多年,随便支他一两招,他就不用为钱发愁了。&rdo;
&ldo;我当是什么高招。你别害他了,股市是条死胡同。把钱扔在那上面,跟扔进海里有什么分别?&rdo;
&ldo;这话没错儿。&rdo;杜老板插嘴说。&ldo;这条胡同,不是人人都摸得着门路的。我干过几天这种投机取巧的事,什么也没捞着。&rdo;
&ldo;你们这两个活宝,很难跟你们谈出个什么名堂来。&rdo;汪老板说。
&ldo;你这话颇有见解。&rdo;顾老板同意道。&ldo;这叫鸡同鸭讲。&rdo;
&ldo;坦白说,&rdo;钱鹏说道。&ldo;黄刚最近一直不顺,我也爱莫能助。炒股也要讲运气的,哪能这么便当?他现在都倒霉到家了,不适合搞这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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