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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也不是你错了。我坐飞机的时候旁边的姑娘在看杂志,我无聊就瞄了几眼,这事也是我无聊了,我在杂志上看见这个包觉得很逗,又很合适做书包……我知道……你很留恋小孩子时候的……我也亏欠很多……唉,这个话不好谈啊,不说了。总之你看,有小怪兽,还藏在书包里面,你平时就可以带,多好玩啊!我真的没想它多少钱,钱是那么重要的事吗?钱不就是个数字吗?有钱难买我高兴,好吗?当然,当然,买包很无聊。但……但那不就是个包吗,你怎么还跟我生这么大的气呢?”
“我下次不这样了。”小舟更紧地搂着夏末的腰,好在他知道夏末不会把他推得远远的。夏末又开始揉他的头发,把他的头发抚弄开,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他晕晕乎乎的抬起头,吵架了还能被疼爱,或许不管怎么样错多少次都会被疼爱。他迷糊着张开眼睛,看见夏末的嘴唇就在眼前,好看地微微抿着,看起来就非常温暖,非常柔软,他好喜欢看着,他好想尝一下,看看是不是跟想象中,跟记忆中一样的温度,一样的柔软。他转开了头,搂紧夏末温暖的身体,耳朵贴在夏末的胸口,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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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来过的不太好。”衣然在咖啡店的木桌对面问他。他有明显失眠缺觉的气色,眼底的黑色有点重。
“实际上我过的非常好,就好像我错过的二十个生日加在一起庆祝。”
“这么形容可是非常壮观的好啊。”
“如果我看起来没那么好,那也是因为好的东西来的太快太不可思议,我有些患得患失。这么说太文艺了,我再打个比方吧。就好像一个穷光蛋原来穷的只能吃人家剩下的馊饭,突然有一天捡到了大笔的金子,从此发了财,高屋美妾,想什么来什么,可是却断不了穷根,每天搂着金子睡觉,日怕夜怕,忧心忡忡,生怕金子没了。”
“你得到爱情了。”衣然笃定地说,她可一直都是爱情专家。
小舟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其实我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我觉得他爱你。”衣然新做的指甲有很多个颜色,不协调,却很有趣。她正在用餐巾纸叠纸鹤,用长指甲勒出笔直的痕迹。
“谁?”
“你觉得是谁?”衣然嘻嘻地笑着,突然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天呐,你一个大男生竟然脸红了。”
“我不觉得是爱情。爱情就是……情欲、厌倦、麻木、习惯,忍受双方的家庭和父母,分手……结婚和生子。幸亏我没有父母,但是……我一直很害怕别人的父母。父母爱起孩子来,真的很疯狂。”
“你这么说话可真像陶陶。怎么说呢?爱情当然会消失,不过我从来也没为曾经的投入后悔过。毕竟,那是一种无以伦比的强烈感觉,拥有过就值得庆幸。”
小舟没有反驳,反而犹豫了一下,问道,“有……多强烈?”
“你想比对一下,看看你现在的感觉是不是爱情?”衣然狡猾地笑着说道。
踌躇,踌躇。
小舟想起昨晚那个接吻的冲动,差点毁掉了他的信誉和他的信心。可惜那个冲动没有消失,他有点揣不住那种激动了,他得找个人说一说。陶可太理智了,她肯定会列举出十条以上的不妥之处,但那些不合逻辑的部分他不用听别人说,他自己就很清楚。所以他想找衣然说说,衣然就是个随意被情感支配的火药桶,他有时候很羡慕她。
“我……我从没告诉过夏末,我所有的快乐和痛苦都在他的身上。如果他快乐,我甚至会忘记自己在做什么。如果他不想理我,我……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活着。这样肯定不合理,但我知道他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义,有时候我想象如果他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那我也不认为我还存在着。”小舟愣了一下,他终于注意到衣然的表情,“你怎么这个表情?我吓着你了吗?”
“嗯……略微有点病态。”衣然翻了个白眼。
小舟有些窘迫,他吞咽了一下,“他们都反对你跟那个中年人恋爱的时候,你对他的感觉不是这么强烈吗?不然你为什么要那么坚持跟他在一起?”
“可我最后还是跟他分手了呀!”衣然说的有些不高兴,大概觉得小舟在嘲讽他,但小舟很焦急,她打量了他几眼也就打消了恼火的念头。她仔细想了想,恳切地说,“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这样岂不是说你要为他生为他死吗?可是世上没有什么永恒不变的事,如果这样的话,万一有一天他离开你,你能接受吗?”
“他结婚离开我,当然可以。但如果再不见面那种离开我,或者他讨厌我,我就接受不了。”他鼓起勇气说了实话,又迷惑地问衣然,“这种情感很病态吗?”
“有点……吧。你虽然说他结婚你可以接受,但他结婚了就不会跟你住在一起了。你怎么办?这是非常实际的问题。如果你特别想见他,但又知道他没时间,你会不会偷偷去他工作的地方看他?会不会偷偷跟踪他?”
小舟不安地沉默了。最可怕的是他知道自己肯定会这么做,早在夏末不肯认出他的时候,他就这么做过,他跟踪夏末发现了他的住址。如果夏末没有回头来找他,他肯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这种行为,他对夏末上瘾,他无法忍受不见夏末所产生的戒断反应。这肯定是变态的作为。
他的手心开始冒汗,心口翻腾着。
“不会吧?你真的这么想?”衣然烦恼地说,“这样肯定是不对的。即便是情人关系,这样也会惹人烦。如果他发现你超过正常限度地渴望他,哪怕他跟你是恋人关系,他都会疏远你。你这样极端,会让关系变得很沉重。”
“如果是兄弟关系就显得更变态了,是吗?”
“我建议你克制一下。你可以转移一下注意力,去见见新认识的女生,或者男生。”
衣然回避了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可这样让小舟更难受,他有点反胃了。
“如果我做不到……”小舟说不下去了,他想了一会衣然的建议,抑制着翻腾的汹涌情绪,“我肯定做不到,我最近的社交确实少了很多,好像除了他以外什么都不重要了。我甚至有几次差点忍不住想跟他建议,他工作的时候我能不能在附近……”
他闭上嘴抬起头看了看衣然,她看着他的神情几乎是在可怜他。
可是他竟然抑制不住要继续把自己鬼祟残破的内心说出来,永远都避讳谈心里话的后作用就是一旦开了那个口子,他就无法克制地滔滔不绝。“他要忽视我,把我排斥在他的世界之外的时候,我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虚无。我不觉得自己还能看到活人,我有时候会在外边漫无目的地走,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城里,仿佛是在荒原里流浪,有一天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走了二十公里,走到一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地方。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可能我真的精神有点问题。但我后来回家,他也回来了,我看见他眼睛里面有我,我的世界就像冰雪消融,雾霾散尽,一切又变的真实起来,每个人也重新活生生起来,我也活了过来……但,你们,别人不是这样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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