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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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迎出来的是老常，那副恭敬而威严的模样下面，还透着股懒散随性。

&ldo;快去吧，老爷在书房等你。&rdo;他取出根烟叼着，吸了口又好像原封不动的吐出来，用低沉的嗓音补充道：&ldo;留心点，他正发火呢！&rdo;

卢勋的书房设在一楼紧东头，一个十分安静偏僻的角落。平日里卢勋都在里面处理些个生意上的事儿，两饿天才会有佣人去打扫。

约理走到门前，听见父亲将桌子拍的梆梆响。

&ldo;你越来越本事了，啊？舔上日本人的屁股了。&rdo;接着又嗙啷一声，有茶杯撞在墙上碎了。

约理犹豫了下，深吸了口气，伸手敲门。

一声&ldo;进来&rdo;，他打开门缓缓走进去。

父亲在书桌后面来回踱着步，哥哥约法站在书桌旁边，弟弟约朋低着头红着脸站在书桌对面，显然是被骂的那个人。卢约理顺手带了门，和约法并肩站着。

&ldo;改给日本人的生意垫资金，亏你还能答应下来。青帮的那帮小兔崽子去当日本人的狗，你也去？&rdo;卢勋扬着的手哆嗦了半天。&ldo;你……你……你，你啊，你就气死我吧！&rdo;

他猛得坐回黑色真皮的办公椅，伸手摸索，才想起自己的紫砂六方杯已经碎在地毯上。约理见状顺手取了个给客人用的瓷杯，倒了杯白开水递给父亲。父亲喝了水，气顺了些，说话声音也小了许多。

&ldo;咱们家一开始就是做英美公司的，靠的就是他们起的家。你也不问问你二哥，英国美国现在在国际上是个什么地位？现在在中国地头儿上有哪家公司能斗的过他们？&rdo;

约法见父亲气消些了，正是劝的时候，于是也开口说：&ldo;爸，约朋这不也是为了咱家生意好么？您消消气，这世上没有常胜的丈，也没有不散的宴。眼看着日本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能通过青帮跟他们搞好关系了，万一哪天英美公司不行了，今后做生意也更顺利些不是？&rdo;

&ldo;就是！&rdo;见爹没反驳，约朋终于得了空，一点都不肯浪费这机会。&ldo;识时务为俊杰。今后华北定然是日本人的天下，我这样又没错。&rdo;

&ldo;你……！&rdo;卢勋忽得又站起来，险些又把手里的白瓷杯子扔过去，身形晃了晃，&ldo;混账玩意儿，你……啊？你懂什么？&rdo;

&ldo;反正外头人都说，咱们卢家就是个洋买办，给英美做，给日本做，横竖都不是自己的产业，无非就是以钱倒货以货倒钱，给谁做不都还一样？&rdo;

&ldo;牵扯到青帮就不一样！不管怎么样，你把应下的事给我退回去，我不答应。&rdo;

&ldo;爹，那片生意你是交给我管的，我管我作主，我不退。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儿子，把主意收回去！&rdo;

&ldo;你，你学会顶嘴了啊？你，好，不认你也不能让你拿咱们卢家的钱乱送人……你……给我滚！&rdo;

&ldo;爹！&rdo;两个儿子忙上去劝，约法扳着父亲坐下来，抚着背帮他顺气，一面向约朋使眼色，要他赶紧认错。

没想约朋倔脾气却一个劲儿的网上窜，吼道：&ldo;好！你不认我，我走！&rdo;

说罢，狠狠的摔了门，快步离开了。

卢勋给气得半天说不上话来。手接过卢约理送来的水，一直在抖，过了会儿，才拍了拍卢约法的手背，嘶哑着说：&ldo;去，给我看着他，别让他在外面出什么事。&rdo;

&ldo;你怎么看？&rdo;约法走后，卢勋忽然问一直没有作声的约理。

卢约理吁了口气，缓缓的说：&ldo;生意上的事儿，我不懂，不好插嘴。&rdo;

&ldo;你连想法都没有么？&rdo;

&ldo;爹你知道，从小我的兴趣就没在这儿。&rdo;

卢勋仿佛最后一点气力也沉了下去，揉着太阳穴，整个人都靠进了椅背中。

&ldo;好了，晚上还有不少应酬，你也歇着去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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