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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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2页）

&ldo;二少爷是担心你和夫人的安全，叫你开车当点心，你可别想歪了。&rdo;

两人忙转头，常庆推开门，缓缓进了屋。

&ldo;呃，是常哥啊。&rdo;老赵掏出了个白布帕擦了擦汗。卢约理头低了些，简陋的顶灯照在眉骨上投下的阴影把整个眼睛都挡住，看不清表情。

常庆笑着走到桌边，把钥匙往桌上轻轻一扔。&ldo;老赵，过两天要跑长途，今儿就早点回去好好养养精神，我留这里就行了。&rdo;

&ldo;谢谢常哥，那我先回去。二少爷，您晚安。&rdo;老赵似乎是怕又生出什么枝节，头也不回溜了出去。

常庆听着脚步声远了才又开口：&ldo;约理，你这又是何必呢？&rdo;他叫约理，却不是二少爷。

&ldo;你不明白。&rdo;卢约理把脸埋进胳膊里，想起刚刚的话出自自己的口，也有些后怕。

&ldo;秦氏想回乡住两天，也是想找个地方静静心，躲开这些个事儿。过去的，就当它没发生吧。&rdo;

常庆见约理没有吭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ldo;快点过去，我已经把大少爷和三少爷接回来了，你们一家人难得聚一起，好好吃个团圆饭。&rdo;

看着约理走出门，常庆掏出烟来，烟雾隐约形成个人的形状，他呆呆望着那烟直至消散，叹了口气，独自叨念：&ldo;团圆饭……呵呵，琴，你不在真是太可惜了。&rdo;

两天后卢秦氏离开了北平，卢约朋跟爹算是道了歉回到家里住。而卢约理在公寓里住了两天，也搬了回去。硕大的卢家，少了一个人，回来两个，也算是回归了往日的热闹。

天一天比一天冷，入了冬的风又干又凉，吹得整个北平城，除了昔日的紫禁城，四下里灰蒙蒙的一片，人都快没了颜色，护城河里的水结了薄薄一层冰。

钟从德裹上了碎皮fèng的羊皮坎肩，心里美的整日介都笑嘻嘻的，也催钟来寿，把冬衣给换上，穿了试了才发现旧袄也都短出一大截子。

&ldo;你这臭小子，长那么大了才开始窜个儿，也不多长点肉。&rdo;

来寿看着露在外面的手腕脚腕也嘿嘿一笑：&ldo;郑老爷说我是浪费粮食的主，我吃那么多终于冒出来点儿，爹您倒不愿意了。&rdo;

&ldo;又跟我这瞎贫嘴，趁这两天护城河里的冰都还没冻结实，冰窖不用上工，赶紧跟我去裁块好棉布，做件新袄去，说好了这回子做了，新年就不给你添新衣服了。&rdo;

钟来寿琢磨了下，&ldo;啊，要不，我熬到过年再穿？不就还俩月么。&rdo;

钟从德拍了下他的后脑勺。&ldo;你个傻孩子，给我冻坏了咋办，要是过年想留什么念想，最多我答应你，今年咱们包饺子多放点肉？&rdo;

&ldo;太好啦！&rdo;来寿舞着露了半截胳膊腿的棉衣跳起来。

两人挑了个晴些的天一早出了门，就近找了家裁fèng铺裁了布量了尺寸，出了铺子看到好些个学生模样的人举着巨大的条幅，都往一个方向涌，条幅上用硕大的字写着&ldo;打倒日本帝国主义&rdo;之类的口号。

钟来寿望着一路往南行的人群，十分好奇。

&ldo;爹，他们这是做什么去啊？&rdo;

&ldo;我听说是北平马上也要变得跟东北一样了，学生们游行呢吧？&rdo;钟从德看来寿跃跃欲试的样子，补充说：&ldo;你想去看，就去看看，我还要去账房那边上打点些事情，记得中午前回来吃饭啊。&rdo;

&ldo;哦。&rdo;来寿边答应，一头就扎进人群。

一路上，学生们喊口号，时而还有人就地演讲。

街上的人越积越多，有来游行的，也有被呼喊声吸引来看热闹的。些许有眼色的小商小贩，也趁机扎在人堆里，盼望着能沾沾人气，多点生意。

钟来寿停在个卖糖葫芦的跟前，挑了个挖去胡，塞满了花生芝麻的，拿着边吃边走。一路上捡了些传单，文字多半爹都教过，只是好多人名儿，事件都搞不清楚，满纸的天书一样，看来听去不觉得就越走越远。

&ldo;你怎么看？&rdo;常庆开着车，卢约理坐在副驾驶座上。

&ldo;什么？&rdo;

&ldo;这时局啊。&rdo;挤在游行人群中行驶异常艰难，常庆索性停了车，等待游行的队伍先过。

&ldo;这些学生，免不了会有死伤。&rdo;卢约理随手接了张传单。&ldo;不过，阻止委员会成立，这样应该还是会有效果。这世道，莫不是还真让约朋给说中了。&rdo;

&ldo;呵呵，即使真这样，约朋那样做等于是把卢家的家产拱手让人，你母亲也不会答的。&rdo;

&ldo;我母亲……？&rdo;卢约理先想到了卢秦氏，忽而又觉得不对，歪头询问的看了眼常庆，刚想细问，忽见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急匆匆的开了车门追出去。

&ldo;……钟来寿？！&rdo;他细声唤着，吐出的字淹没在一片口号中，那人影也转瞬消失不见。

难道只是幻觉，卢约理有种说不上来的沮丧，呆立在路上，直到常庆在车里探出头来问他：&ldo;怎么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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