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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说崔福的老家那场屠杀,都是很小时候的事儿了,但到今天仍记忆犹新,钟来寿心里面不由得抽了一下。
也不知中了啥邪,忽得就没头没脑来了句:&ldo;爷,我听他们说,您当年摔跤可厉害了。&rdo;
郑老爷脸上一下绽出了光彩,&ldo;那是,想当年我们兄弟俩,都不是吹的,打了十几场愣没输过,要不然亲王咋会看上咱呢……嗯?我说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你这古灵精怪的脑袋瓜子,肯定有事儿。&rdo;
郑老爷摇摇头,表示不上当。
&ldo;嗨!我不就觉得乒乒乓乓的把坏人都给打倒,都威风嘛。&rdo;钟来寿抓抓头,&ldo;要不您哪天也带我去武馆瞧瞧,咱也学两手?&rdo;说的时候,手在空中乱舞了两招。
提这要求,果然是中了邪。
郑老爷听了哈哈大笑起来,&ldo;你也不看看你那小细胳膊小细腿儿,在你爹这儿就是个浪费粮食的主儿。摔跤这行当你可学不来。&rdo;
来寿受了打击,嘟着嘴低下头。
&ldo;不过呢,你身子轻,腿脚上练练说不定还行。好的话,回头你也别在冰窖干了,直接配给永信跑消息。&rdo;
&ldo;真的?&rdo;
&ldo;当然,看把你给乐的。&rdo;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个多钟头,直到郑府里面有人来喊,说是今天二少奶奶掌厨,一家人都等老爷回去吃饭呢。
郑老爷笑笑说:&ldo;你看我这大夫媳妇儿忙啊,掌回厨难得的很。现在的女人呐,也个顶个的厉害。&rdo;
说着就告辞要走,父子俩送到门口。钟从德忽得想起什么,紧追了两步,&ldo;对了老爷,隔壁老赵家里闺女病了,钱紧,下月房租我延两天,赶揍齐了一块儿给您交到账房去。&rdo;
郑老爷没停,侧身摆了摆手:&ldo;没事儿,记着就行。&rdo;
夜逐渐深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不知哪飘来片云,弄得晚上潮潮闷闷的,一点也不凉快。
鲁仙阁楼门口,前后停下两辆车。
老赵和老常都下了车,往鲁仙阁二楼望了望,看里面的剪影还你来我往热闹着,就松下气儿来,倚着墙休息。
老赵递了根烟给老常,老常吸了口。
&ldo;我看今儿个,有辆车还得涮夜候着。&rdo;老常把烟吐出来,一缈青烟直直窜出去。
&ldo;啊?&rdo;老赵面有窘色,有什么想说又不好意思。
&ldo;你闺女不是病了么,一会儿你送太太和二少爷回去,能早点歇着。我开车带着老爷和其他人。&rdo;
&ldo;你怎么就知道只有太太和二少爷回家?&rdo;
&ldo;猜的。&rdo;
老赵一时感动的不直到说什么好。只挤了句&ldo;常哥&rdo;,老常摆摆手叫他别介意,俩人依旧倚着墙抽烟。
果不其然,卢秦氏和二少爷刚上了车,青帮的小子们就开始闹着去喝花酒。
老爷倒是象等着这出一样,乐呵的吩咐老赵带太太回去,让二少爷早点回去休息着。自己和约法约朋坐了老常的车,美其名曰泡个夜澡,让兄弟们放松放松。
卢秦氏早就习以为常,一句话没说,仍笑着吩咐老赵开车。很快的随着马达消失在街尽头。
卢约理走进眼前这座豁大的西式建筑,十年了,桌椅橱柜都未曾挪过地方。他自嘲的笑了笑,这里是他家,也是他最不愿意回来的地方,空空荡荡的厅廊似乎都还回响着那些尖锐的呼叫和喘气声。
卢秦氏自己上了楼去换衣服,卢约理留在大厅没走。
佣人迎上前来,说洗澡的热水都准备好了问他是否现在就洗。二少爷摇摇头,让他们先退下。自个坐在乌木雕花的沙发里,把头担在沙发背儿上,仰望大厅上方的水晶吊灯。
老赵进来,轻声说:&ldo;二少爷,您的行李都在二楼卧房呢!明儿个您还要去哪儿,我六点就上班,您尽管吩咐。&rdo;说完就想抽身出门。
卢约理仿佛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说:&ldo;卢老爷,呃,我说我爹,他天天还是这么在外面住着么?&rdo;
&ldo;老爷外头生意忙,咱们的馆子还要照应,常不能回家睡是正常的。&rdo;还不能走,老赵的脸快揉成个窘字了。
卢约理沉默了半晌,才又回过神来。&ldo;哦,明儿还要上班,晚了,你先回吧。&rdo;
老赵退出门去,门一合,立刻拔腿就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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