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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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第1页）

毕竟有孕在身，她也不曾着妆，只淡淡画了眉，精气神儿便出来了，衬着绝丽的面容与浑然天成的气度，如何也不会叫人轻看了去。

这样的时候她也没避嫌，大喇喇的将董氏排在自己右手侧了。

魏国公府的身份足够，国公夫人又是皇后生身母亲，别人便是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时左高于右，英国公祖母张氏年近七寻，身份资历都够，便被青漓排到了左手侧，如此一来，倒也没有生出什么非议。

一众命妇齐聚，彼此之间交谈也是有的，却丝毫不显喧闹之声，只是一片秩序井然，红粉端婉。

都是大家出身的主母，讲的是笑不露齿行不惊风，便是讲人八卦、生场闷气也需得优雅自持，更何况此刻是在人前呢。

接到礼部安排好的席位时，靖安侯夫人便心有不虞，等入宫之后，见到自己左右的两位夫人出身皆是平平，心中的不满简直要漾出来了，或多或少的，神色中也带出来一点儿。

什么时候，竟连这等货色也可与她坐在一起了，真真的奇耻大辱!

碍于是宫宴，她也不敢展露出来，只低着声，对元城长公主抱怨道：&ldo;皇后毕竟年轻，未曾操持过这等大事，靖安侯府本就是太祖开国所立的侯府之一，如何能排在末端，同那些粗鄙妇人一道?&rdo;

元城长公主不是蠢人，靖安侯夫人自然也不是真的傻，对于靖安侯府局势也能看出一二，只是碍于面子，从不肯承认罢了。

看一眼婆母，她也只能低声附和一句：&ldo;大抵是太年轻了，未曾经事吧。&rdo;

靖安侯夫人脸色有转瞬的阴郁，看向自己身后的女儿时才好些，上前去为她整了整衣带，道：&ldo;跟着你大嫂到前头去，该说的昨日我都叮嘱了，斐斐有分寸的，是不是?&rdo;

还是正月里，季斐斐穿的也颇娇艳，一身桃红色纱裙极为飘逸秀美，衬着她妩媚难掩的面容，很有些勾人味道，闻言一笑时，眼角眉梢的媚气几乎要遮不住：&ldo;阿娘放心吧，我自是明白。&rdo;

&ldo;好孩子，&rdo;靖安侯夫人心中有些安慰，轻声叹道：&ldo;侯府的未来，可全都系到你身上去了，只求你能争气。&rdo;

季斐斐答得颇为自得，烟波中是连绵的缥缈雾气：&ldo;阿娘只管等着看吧，我岂会叫您失望?&rdo;

靖安侯夫人上下打量女儿一会儿，也觉极是出色，满意颔首之后，终于难得的向元城长公主露出一个笑容来：&ldo;斐斐年轻，少不得要请殿下多加扶持了。&rdo;

靖安侯府近来境遇不佳，贪墨案也被皇帝提到了眼前，倾家之祸近在眼前，自然要另寻出路。

想着近来的宫宴，再看看自己愈发不俗的女儿，靖安侯夫人便将季斐斐也带着进了宫，想着为她搏一个好前程，为靖安侯府谋求一条出路。

若是有福气做了娘娘，陛下哪里还会计较那一点儿小事儿?

‐‐魏氏女那样的都能得陛下宠爱，斐斐这般美貌动人，如何不会受宠?

元城长公主垂眼，遮去了眼底神色，低声道：&ldo;本就是一家人，母亲如此说，便太过客气了。&rdo;说罢，便带着季斐斐往前头自己的席位处去了。

‐‐靖安侯府的席位诚然偏后，她却是皇族公主，无缘无故的，总不会偏到后头去的。

元城长公主一走，靖安侯夫人身边便空了出来，再看身边夫人们皆是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倒颇有些寂寥味道。

她身边是左散骑常侍家的夫人张氏，掩着口向身边右金吾卫夫人梁氏笑道：&ldo;人活的久了，当真什么都能见着，梁姐姐莫笑，我刚刚过来时，还当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呐‐‐说好的命妇宫宴，怎么连未出阁的姑娘都有，好在遇见熟人，顺势问了一嘴，才知我还没老眼昏花。&rdo;

&ldo;谁说不是呢，&rdo;梁氏似有似无的瞥一眼静安侯夫人，也轻声讽道：&ldo;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不嫌丢人现眼。&rdo;

既是召见命妇，无疑便是各府的当家主母，哪里有未出阁的姑娘大喇喇过来的，摆明了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命妇命妇，自然要是嫡妻正室才行，见多了丈夫身边的红粉妖艳，几乎是天然的，她们便看不起那些甘愿做妾的女子。

如同靖安侯府这般，叫自己家小娘子巴巴往上凑的，她们就更加难以看的上眼了，言谈之间，少不得轻贱一二。

若是换了别的人家，她们也未必会当面说出来，惹得大家面上不好看，偏生靖安侯夫人自视甚高，一过来便开始嫌弃此席位偏低，与临的夫人们粗鄙，仿佛她格外卓尔不凡一般，到了此刻，少不得要自讨苦吃，被人说几句话刺心。

‐‐说到底，靖安侯府已然败落，有什么好怕的?

当真深受皇恩，如何能将席位挪到这后头去?

&ldo;你们胡说些什么?&rdo;靖安侯夫人听得她们言语轻薄，似是暗讽，心中难免气恼，掺杂了些微被人看透的羞愤，难免使得她无法定声反驳，也只得色厉内荏道：&ldo;也是勋贵门楣的当家夫人，怎的如此好口舌!&rdo;

&ldo;夫人别急呀，我们说的又不是你，&rdo;能作为一府门面出去打交道的夫人们，口齿哪里有不利索的，梁氏闻言便再度笑了，语气轻飘飘的道：&ldo;都说是血口喷人，都说是泼脏水，还没有人光明正大的说我头上没脏水的呢，如此一来，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可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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