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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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第1页）

&ldo;也没什么不好说的，&rdo;方兰蕊微垂着头，不曾言语，方夫人则云淡风轻道：&ldo;阿蕊不喜欢，所以就推拒了。&rdo;

不喜欢?

&ldo;你们小姐妹素来感情好，一起说话也自在，我便不在这里碍事了，&rdo;青漓心下生出几分疑惑，却见方夫人起身，向一侧的莺歌笑道：&ldo;早早听闻宫中清芳园的梅花儿好，莺歌带我去瞧瞧吧。&rdo;

宫中主子总共也没几个，方夫人又是皇后的嫡亲姨母，自然不会有太多拘束，青漓吩咐宫人随去跟着，又屏退其余人，方才向方兰蕊道：&ldo;阿蕊姐姐?&rdo;

&ldo;章武候人品端方，家风也好，自是极好的结亲人选，&rdo;小两月不见，方兰蕊似是没什么变化一般，只周身书卷气略重些，微微低头时，仿佛带露的春水碧兰一般清逸出尘：&ldo;章武候的母亲黄夫人，也是极为爽利的性子，委实挑不出什么瑕疵。&rdo;

青漓心中明白几分：&ldo;可是阿蕊姐姐不喜欢。&rdo;

&ldo;我就知道，妙妙会明白的，&rdo;方兰蕊微微一笑，缓缓道：&ldo;并不是我惦记着从前之事，也不是我旧情难忘，我只是觉得，现下不想成亲罢了。&rdo;

&ldo;这些日子在家里，我看的最多的便是游记，如前人所著的渔阳游记、天水游记，看的时候，也不知怎么，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rdo;

&ldo;闺阁中的小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从没有片刻的时光任由自己主宰，世人皆说女怕嫁错郎，因此，世间女子往往将姻缘之事看的十分要紧，成婚之后，便依附于男子身上，可在我看来，如此一生，委实是有些不值得。&rdo;

&ldo;不瞒你说，郝家之事刚刚结束时，我确实很伤心，可看了几日史书，读了一番游记，忽然间豁然开朗。

写渔阳游记的陈公仕途并不得意，接连背贬七次，年过六旬，才在渔阳落脚，可你看他的文章，却依旧疏朗豁达，不显颓意。

比起这等胸襟，如我这般，不过失了一桩恶缘，便觉得那是比天还大的事情，同陈公相比，岂不荒唐?&rdo;

&ldo;‐‐再往深处说，闺阁女子活一生，若只顶着头上的窄窄四方天，岂非辜负的紧。&rdo;

这话若是叫别人听见，少不得要说几句大逆不道，可青漓本就来自一个女子相对自由的时代，在侧听着，却能明白几分。

没有去说那些反对的话，她只是道：&ldo;若是如此，会很苦的。&rdo;

&ldo;没关系，&rdo;方兰蕊莞尔：&ldo;‐‐我自己觉得快活。&rdo;

&ldo;妙妙，我不是一时任性，而是真的想好了，&rdo;握住青漓的手，她温声道：&ldo;外祖父年近六旬，想趁着身体康健，与外祖母一道四下游历。届时，我便同他们一道去了，既是在侧照料，也是增长见识。&rdo;

&ldo;他日回到金陵，若是有相知的心仪男子，我便与他结亲，若是没有，我也不会匆匆求嫁，&rdo;她面容温婉，目光却坚毅：&ldo;跟着外祖父念了书，出去教别人家的小娘子，也不会误人子弟，不说是富贵荣华，糊口的银钱却也是无妨，总不会拖累别人。&rdo;

&ldo;只消姐姐高兴，&rdo;青漓真心实意道：&ldo;我必然是支持的。&rdo;

&ldo;我阿爹阿娘也是这样说的，两个弟弟虽还小，却也赞同我如此，&rdo;方兰蕊目光中是温然的欢喜，轻声道：&ldo;做了这个决定，本也是惴惴不安，可见他们都首肯，我便再无犹豫了。&rdo;

青漓在这个时代呆了许久，也深知这个时代特有的风气，所以才更觉方家是难得的开明，至于那些可能生出的风言风语，又何必去理会呢。

方兰蕊性情温柔，认定的事情却绝不会更改，青漓无意相劝，便知说些轻松些的话题，笑嘻嘻的摇摇她手，道：&ldo;好端端的，章武候怎么会去提亲呢?&rdo;

&ldo;我同你说了，你别告诉旁人。&rdo;方兰蕊伸手一根纤细手指，作势二人拉钩。

&ldo;不说不说，&rdo;青漓自然不会拆自己的台，口中应得飞快：&ldo;阿蕊姐姐还信不过我吗。&rdo;

&ldo;去年冬，我往觉知寺拜佛时，遇见过他一回。

那时候我还不知他便是章武候，还是等到他上门提亲，阿娘叫我于屏风后相看，我才知晓的。&rdo;方兰蕊也不掩饰，轻声说道。

&ldo;只见了一面，没发生点儿别的?&rdo;青漓才不信呢。

&ldo;并没有。&rdo;方兰蕊面上隐约露出一点儿笑意，随即却掩了去。

青漓将她面上神情瞧的真真的，自是不肯相信，正待追问，却见方兰蕊身后的侍女阿莲正掩口笑，便唤道：&ldo;阿蕊姐姐既不肯说，便叫阿莲来说，快些快些。&rdo;

阿莲为忍笑意，一张俏脸都憋红了，瞧一眼一侧的方兰蕊，却也没敢应声。

&ldo;罢了罢了，你快说与她听吧，&rdo;方兰蕊面有无可奈何之色：&ldo;今日若不叫她知道，只怕晚上都睡不着的。&rdo;

阿莲应了声是，便向青漓道：&ldo;娘娘有所不知，那日姑娘往觉知寺去上香，临走时却被风吹走了发带，高高的挂在了梅枝上。

那时候章武候路过，大抵是以为姑娘在看梅花，便折了最艳的一枝，赠与姑娘了。&rdo;

&ldo;看不出来呀，章武候看着面相严肃，不谙风情，竟还有这般风雅的时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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