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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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2页）

初时，沈晴还能依靠着还算整洁的外表去超市蹭口试吃，而现在落魄的外表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个女性流浪者，去了超市人家都是严防死守地盯着她，别说蹭口吃的，讨口水喝都难。

可就是这样，沈晴硬是饿着肚子，靠着喝自来水一路硬撑到了现在，她在地下隧道熬了两个晚上，隧道的一头还睡了几个流浪汉，沈晴躲在隧道的转角，压根不敢正经阖眼，哪怕听到一点最细微的动静都会惊起。

昨晚她开始发烧，冻得跟冰块一样的手摸不出额头的准确温度，只知道贴着额头的手掌正在缓缓回暖，而额头处反而像压了冰块一样凉慡。

恍恍惚惚间，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年，于娟跟她还都懵懵懂懂，两个人窝在卧室里一起看肥皂剧，于娟似乎生来眼泪就多，每每她还没看明白那错综复杂的n角恋关系，于娟已经哭得跟泪人一样了。

她把纸巾递到于娟手边，还不忘嘲笑她两句，于娟就伸手掐住她腰间的软肉，左转三圈右转三圈，直到她嗷嗷叫着求饶为止。

我好想你。

沈晴从兜里摸出了几枚硬币‐‐那还是刚才路人扔在她面前的，她早就在兜里摩挲无数次了，一共四枚，花一块跟于娟打电话，花一块买块面包，再去前面的超市卫生间喝口自来水。

还有两元，或许她能坐两班公车，坐到这个城市的边缘，离自己生长的城市更近些，或许她可以再买两个面包，再撑两天，直到于娟来把她带回家。

沈晴强打精神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一个用力过猛，险些栽倒，扶着墙才止住了眩晕。

&ldo;打电话。&rdo;

沈晴把手里捂得极热的一元硬币放在桌上，看到便利店员那异样的目光，竟然没有半丝难过，只剩下了一点喜悦。

很快……很快……

她一个键一个键按下了心中那串默念千百遍的数字，生怕按错了一位。

很快了……

&ldo;喂？&rdo;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晴深吸了一口气，恢复到平日那中气十足的腔调：&ldo;娟儿，是我。&rdo;

&ldo;阿晴？&rdo;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怔忪和不可置信。&ldo;你不是……去寄宿制学校了么？&rdo;

沈晴是被家人强制送进了自强学校的，甚至连知会于娟一声的机会都没有。于娟不可能上门去询问沈家父母，而从同学那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就是，沈晴是去了一家寄宿制民办学校，她的父母想藉此断掉两个人的联系。

&ldo;娟儿，我想你了。&rdo;沈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头晕都一下子好了许多，腻歪歪的腔调听的人鸡皮疙瘩都能起来。&ldo;我逃出来了，我不想回去，你来接我好不好？&rdo;

&ldo;逃出来？&rdo;于娟的声音明显顿了顿。&ldo;你……&rdo;

&ldo;见面再说吧，娟儿。&rdo;沈晴看着电话上计时不断地跳，只想跟于娟再多谈两句情。&ldo;娟儿，这一阵我想你快想疯了。&rdo;她在里面呆了半年，如果不是想着于娟，她觉得自己可能根本熬不过来。

&ldo;阿晴……你现在在哪？&rdo;于娟问。

沈晴问了店员地址，复述给了于娟：&ldo;娟儿，你路上别着急，坐火车小心点‐‐&rdo;

于娟支支吾吾应了一声，让她在原地等着，沈晴忽然觉得电话另一头女生的腔调有些说不出的陌生，平时的于娟根本不是这样的。

沈晴说：&ldo;娟儿，我喜欢你。&rdo;

于娟&ldo;嗯&rdo;了一声。

沈晴逼问她：&ldo;你喜欢我么？&rdo;

于娟又&ldo;嗯&rdo;了一声。

沈晴放下电话，买了一个一元一包的面包，几口吞进了肚子，不顾店员的目光蹲在了门口。

直到两个小时后，她等来了一辆面包车，下来的两个男人身上的迷彩服无比眼熟，只是因为她在便利店里才没有动手。

沈晴从头凉到了脚：她从听到于娟的声音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在胸口埋下了一根引线，明知道危险，却依然期待它炸开的是一朵绚烂的烟火。

而它只引爆了一个炸弹，毁掉了她所有的希望和深爱。

她把另两枚硬币扔在柜台上，疯狂地按着&ldo;重拨&rdo;键，手指都在颤抖，直到电话那一头响起了于娟哽咽的声音，显然刚才她是一直在哭着的：&ldo;喂……&rdo;

&ldo;娟儿，我喜欢你。&rdo;沈晴忽然失去了平日巧舌如簧的能力，只会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ldo;我喜欢你……我喜欢你……&rdo;

&ldo;我知道……&rdo;于娟再开口已经不再哽咽，只带着鼻音。&ldo;沈晴，你还不明白么？我们不可能了。&rdo;

&ldo;沈晴，今年你二十了，我二十一了，我们都该长大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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