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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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本顿觉得又好奇又害怕，他怀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理观察到了那个肥胖的店伙计脸上发生的变化，听到了啤酒唧筒发出的嘶嘶声，看到了满满的一杯啤酒从柜台下面端了上来……可是它竟然噗地一声放在驼子的面前!酒店伙计直愣愣地瞪着两眼，把手伸到了本顿的鼻子前面：&ldo;那儿是半美元的酒，先生。&rdo;

&ldo;可是……&rdo;本顿喘着气，嘴巴张开又合上。他简直无法相信。他手里早就拿着一枚硬币，打算用它来付酒钱，可是现在他把手缩了回去。

&ldo;半美元，先生，&rdo;酒店伙计一面恶狠狠地重复了一遍，一面从本顿的那只正在缩回去的手里抢走了那枚硬币。&ldo;请您坐到那边去好吗?这边人太挤了。&rdo;

本顿把自己的目光从店伙计的脸上猛然收回到他那如今已是空无一物的手上，又从自己的手上移到了坐着的那个驼子身上。就在这时候那矬子也把头扭向本顿，龇牙咧嘴地狞笑起来。本顿意识到的只是他那宽宽的帽檐下的一对贼亮的、鸟儿一样的眼睛‐‐而不是他们周围的那一片黑暗。忽然其中的一只眼睛一眨巴就闭上了，那矬子转回头继续喝他的啤酒。

&ldo;可是，&rdo;本顿声嘶力竭地再次向酒店老板提出抗议，&ldo;他喝的是我的啤酒啊!&rdo;他伸出手去一把抓住酒店主人高高卷起的那只袖子，跟在他身后走着，直到由于顾客们太挤才使他不得不松手。店老板终于又转过身来。

&ldo;啤酒吗，先生?&rdo;他那胖乎乎的脸上又堆起了笑容，&ldo;当然啰‐‐这儿是半美元的酒，先生。&rdo;

随着本顿狂暴并且近乎歇斯底里地从人群里挤到门口，酒店里嘈杂的声响又忽然传到了他的耳中。本顿从自己的眼角里注意到，那个矬子也离开了酒店。一大群渴极了的人早就拥进了他刚才在酒店占据过的那个角落。

在酒店外面清新的空气里，本顿瞪大着两眼急切地扫视着繁忙的街道，然而却又有点儿害怕见到他正在搜寻的那个人影。不过那矬子显然早就消失在稀薄的空气里了。

&ldo;这个天杀的家伙!&rdo;本顿突然怒气冲天地破口大骂起来。有一个路过的警察非常奇怪地直盯着他看。

他恼怒地注意到，在他回办公室去的路上，那个警察一直紧盯在他后面。

第二天中午，本顿就像运动员听到了起跑的枪声那样一下子窜出了办公室。他几乎一路奔跑着穿过了四条马路，前往布尔和布什小酒店。在途中，只是为了要扶正一下领带，并把头上的那顶圆顶硬礼帽歪戴得再气势逼人一些，他才在一家商店的橱窗前停留了一会。像以往一样，这个地方人群拥塞，但是他毫不迟疑地穿过人群，来到了酒店。他首先查实了这儿的空气很新鲜‐‐因而他明白，那个驼背的矬子确确实实不在里面。

酒店老板立刻就注意到了他。&ldo;掌柜的，请来一杯啤酒。呃，&rdo;‐‐他压低了嗓音‐‐&ldo;要是你不介意，我要跟你说句话。&rdo;

店老板非常信任地从柜台上探过身来，本顿把声音压得更低。对着他的耳朵悄悄地问道：&ldo;呃，他是什么人‐‐呃‐‐就是那个小矬子?他大概是当地的什么头儿吧?这个人非常‐‐古怪‐‐是不是?&rdo;

&ldo;什么?&rdo;酒店老板问道，脸上露出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向周围探寻着。&ldo;你说的是谁呀，先生?&rdo;

按理说，这胖乎乎的店老板脸上流露出来的那副毋庸置疑的困惑神色，早就把本顿需要了解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他。但是本顿偏偏硬是不肯相信‐‐即使这已经是他的第二次类似的经历了，&ldo;我说的是那个驼背。&rdo;他不顾一切地放大了嗓门，&ldo;就是那个戴着一顶软绵绵的黑帽子的矮个儿。他昨天还坐在酒店里的那个角落里‐‐那个家伙浑身臭气冲天，还把我的啤酒都喝掉了!你当然还记得他的吧?&rdo;

酒店老板缓缓地摇着头，皱起了双眉，然后对着一群站立着的人们喊了一声：&ldo;乔，你过来一下。&rdo;一个头戴布帽子、身穿花呢上衣的五大三粗的汉子从喧闹的人群里出来，走到柜台旁边。&ldo;乔，&rdo;酒店老板说，&ldo;昨天吃午饭的时候你也在这儿。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呃，‐‐一个‐‐什么样的人呀，先生?&rdo;他转过头来问本顿。

&ldo;一个戴着软绵绵的黑帽子的驼背矬子，&rdo;本顿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心里不免担忧起来。&ldo;他昨天坐在酒店的那个角落里，身上发出一股子死老鼠一样的臭气。&rdo;

乔思索了一会儿，说道：&ldo;你能肯定自己没有认错酒店吧，伙计?我是说，我们这儿是不会有乞丐或者怪人上门的。哈里是不会让他们进来的，是吗，哈里?&rdo;他问酒店老板。

&ldo;是啊，他说得对，先生。怪人我可受不了。我决不让他们进来。&rdo;

&ldo;可是……这儿就是布尔和布什小酒店。你说是吗?&rdo;本顿几乎是结结巴巴地说出这句话来的，同时他朝四下里到处张望着。他觉得自己说起话来有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困难。

&ldo;是啊，先生，&rdo;店老板哈里回答说。这时候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并且乜斜了眼睛打量着本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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