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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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等洛云川乐完了，才慢半拍觉察出沈澄的不对劲。

&ldo;小竹竿儿？&rdo;洛云川唤了一声，沈澄不搭理他，他这才有了点点在意，道：&ldo;你生气了。&rdo;

不是疑问句，赌上自己野兽般的直觉，洛云川很肯定地落下一个句号。

&ldo;没有。&rdo;

&ldo;骗人，你就是在生气。&rdo;

&ldo;……我没有生你的气。&rdo;平复下心绪后，沈澄的理性思维重新运作起来，他脸上红晕被风吹散了，褪去艳色后，双颊愈显得苍白：&ldo;是我自己太过注意那个男生，才会招来麻烦。虽然你解决问题的方式我不能苟同……不过，我得谢谢你。&rdo;

他的话，礼貌到无懈可击。但那是对除洛云川之外的人而言，洛云川换了个姿势，他盘腿坐在沈澄面前，手肘撑在大腿上，背部自然弯曲，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自下而上，像刺穿头盔的利剑，逼至沈澄眼前。

&ldo;好狡猾，小竹竿儿。这样说太自私了，硬是说成只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你为什么会注意那个叫张向男的，我可是听钱金说了。&rdo;洛云川想抢到糖的小孩子，得意道：&ldo;明明是为了照片事件，是为了我。&rdo;

明明知道是他自己的事情，却无动于衷，此时反倒得意洋洋起来。沈澄推了推眼镜，站起身道：&ldo;确实是因为照片事件，现在看来我纯属多管闲事了，当事人都不当一回事，我何必自找麻烦。&rdo;

眼看沈澄真的转身就要走，洛云川蹭得一下蹿起来一伸胳膊拽住沈澄的手腕：&ldo;不是！我没有嫌你多管闲事！钱金和我说你特地为了照片的事情去找他，我听到时是很开心的！真的！我……&rdo;

就在手腕被洛云川握住的瞬间，那些灼热的视线又射了过来，绯红自雪白之下浮现，像太阳光融化了落在梅花上的春雪。沈澄气急败坏道：&ldo;你放手啊笨蛋！&rdo;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

&ldo;不行，我不放，你先听我说完！！&rdo;洛云川激动起来，嗓门比沈澄更大，像一捧炸开的火苗，又吸引来一群飞蛾般的目光。

简直要没脾气了，沈澄觉得这个体育课怎么这么长：&ldo;我听你说，你放手！&rdo;

……竟然这么快就妥协了，洛云川心里的慌乱突然消散了一点儿，反而涌上些不合时宜的笑意。原来平时淡定自如理智得体的家伙儿一旦真的慌乱起来，居然笨笨呆呆得有点可爱。

&ldo;快说！&rdo;沈澄皱起眉头，从洛云川用肩膀托起他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走向都超脱了他的控制，这让沈澄有些自恼。

&ldo;我知道自己是个麻烦的家伙儿，但我希望……小竹竿儿能永远永远都不要嫌我麻烦，一直一直管我闲事。&rdo;

真可笑，从刚才开始一直步步紧逼的人，此时居然移开了视线，洛云川将目光投注在他和沈澄之间的绿茵地上，仿佛那片草地上开出了大片繁花。奇妙的，沈澄看着眼前难得羞窘的洛云川，竟联想到方才遮住上半张脸的自己。

尝过相似的羞窘，仿佛共饮了同一杯烈酒，那点小小的不愉快，就此一笑泯恩仇。

既然开启了话头，趁着酒醉后的那一丝惬意，洛云川道：&ldo;不过，就算是为了我，小竹竿儿也太过于关注张向男了吧。&rdo;未免本末倒置了。

沈澄深深看了洛云川一眼，道：&ldo;你不觉得，你们两个很相像？&rdo;

&ldo;啊？哪里像，我在你眼中是那个样子吗！&rdo;洛云川炸毛道：&ldo;我帅多了好不好！？&rdo;

&ldo;……不是长得像。&rdo;伸出手，沈澄的手掌抵在洛云川心口，认真道：&ldo;到底哪里像，我相信你心中有数。&rdo;

一样的被动，一样的胆小，不过一个浮于表面，另一个暗藏入心底。

沉默了很久，洛云川抬手捂住心口，那里似乎还留有沈澄掌心的温度。

第15章胆小鬼

周六的小组讨论又称为图书馆争夺战，沈澄比以往提早半个点儿前往图书馆，馆门都没开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等洛云川睡醒后，寝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床边贴了张便条，上面用沈澄那极具辨识性的字迹写着&lso;图书馆&rso;三个字。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早起，洛云川努力的结果就是早上九点多钟终于睡到自然醒。对这个结果，他本人还算满意，拉过搭在椅子上的黑色卫衣外套穿上，想了想还是没有带上摆在桌子上的掌机和漫画书。

从宿舍往图书馆走有一条近道，位于宿舍后方的小型人工园林&lso;沉心苑&rso;。这条近道完全是被千万双足印硬生生踩出来的，走的人多了，原本没路的地方单靠人力压路机压出一条道来。

九点多钟，又是在周六，&lso;沉心苑&rso;静悄悄地，只能听见穿林打叶的风声。如果是深夜独自走在&lso;沉心苑&rso;，脚下树影重重，耳畔风声呜咽，与其说是浪漫，不如称为诡异。连&lso;沉心苑&rso;这个名字，也听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尽管它的本意是沉心静气。

诗人能在雨巷里邂逅一个充满诗意的姑娘，没什么艺术细胞的洛云川打着哈欠走在这条阴森森的小路上，迎面遇见一个阴沉沉的男生。

小道两旁绿林幽幽不见人影，正适合杀人灭迹为校园传说再添新料。

虽然看不见脸，但那厚而长的刘海又何尝不是一种标志性象征。他二人之间的距离随着步数渐渐消失，洛云川不由又想起昨日沈澄的话语。

&ldo;不觉得很像吗，你们两个人。&rdo;

他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刘海男，也能感觉到张向男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正看向他，彼此之间的目光绝称不上友好。照镜子时，当从镜中人身上看到令自己厌恶的地方，大概会露出相似的眼神。

这个人胆小、怯懦，缩在自己的壳里，明明不满于现状却不思改变，什么都不愿意说，什么都不愿意做，以为挂上漠不在意的嘴脸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到底与我哪里像了。

就在距离接近于零时，洛云川开口了。

&ldo;喂，去图书馆不是这个方向吧。&rdo;

对方像是没料到洛云川会和他搭话，沉默了一瞬才紧跟着回复道：&ldo;不是……我们组不在图书馆讨论。&rdo;

&ldo;哈？竟然有人会愿意和你一组？真是奇了怪。&rdo;洛云川审视的目光落在张向男身上，他独自一个人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小园林，说是小组讨论，却什么东西也没带，仿佛只要把他这个人带过去就是给小组做贡献了。

这话里的意思像一根尖利的钉子，毫不留情地扎在张向男的神经上。若是别人说这话，他也许没这么大反应，但在他内心深处，恰恰认为洛云川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

少见的，张向男反唇相讥道：&ldo;我不像你，那么幸运，能遇上一个沈澄，为你跑前跑后献殷勤。明明这世上穷bi多如蝗虫，我也恰好有几个钱。&rdo;

以洛云川的暴脾气，听到这句话，他竟然没有生气。大概是这不中听的言辞里折射而出的艳羡语气取悦了他，洛云川笑道：&ldo;你说得对，我很幸运，你羡慕不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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