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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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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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我老妈家门口和派卡碰个正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当场问他是没用的，他一见面就两手把我抓进屋。我想他知道我会定时到母亲家，这时候来一定见得到我，是要告诉我一件天大的好消息。我被他连拖带拉地折腾到客厅，动作相当不雅。我母亲坐在窗前一面笑一面扇着扇子，她挺喜欢派卡的，无论多疯狂，她都不以为意。当她知道这个小矮子教授欠她儿子一个人情后，她就毫不保留地接受他古怪的外国性格，也懒得去了解。

我老妹莎拉，年轻轻的，反而一点也不随和。她不否认派卡有好心肠，但她没办法像母亲一样，为了我的缘故接受派卡。我老妹对礼节方面的偏狭看法，让她坚决反对派卡在礼貌上的轻视。对于母亲如此容忍这个小老外，老妹也是毫不保留地表达不满。我注意到了，不只是我老妹，几乎年轻的一代，都不像长一辈人那样热情。我常常看到老年人想到什么就兴奋，有的时候还脸红，而他们的孙子辈就冷酷多了，不容易被触动。我在想，我们这些现代人，和老一辈年轻时一样吗?难道是教育进步得太快啦?或者说，我们现代人在成长中受到了太多的呵护?对这些问题，我不想肯定地答复，但是至少我可以说，每次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妈妈总是比妹妹显得年轻。就拿今天来说，老太太看到我们两个像小孩子一样闯进客厅，就开心地笑个不停，而莎拉老妹却忙着捡地上的玻璃碎片，刚才派卡冲出去开门时，撞到茶几，把茶杯撞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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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毅力的实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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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o;沃特，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rdo;老妈对我说，&ldo;要是你再不来，派卡就快疯了!我急着想知道究竟他要说些什么，等得也快疯了!派卡说有好消息，说跟你有关，死都不肯告诉我，非要等到他的老友来了才肯宣布!&rdo;

&ldo;气人!好好一套茶具给他搞坏了!&rdo;莎拉嘟囔着嘴自言自语，整颗心都在茶杯上。而我们的教授根本不知道自己闯了祸，还兴高采烈地拉把椅子到客厅的对角，跳上去，对着我们三个听众开讲了。

&ldo;好!我亲爱的，&rdo;派卡开始说了。他每次说&ldo;我亲爱的&rdo;，意思是&ldo;各位好友&rdo;。&ldo;听我说，时间到了，我终于要说我的好消息了。&rdo;

&ldo;快听!快听!&rdo;我老妈凑着热闹。

&ldo;妈，他下一个要弄坏的，&rdo;莎拉小声地对老妈说，&ldo;就是我们那把宝贝椅子的椅背!&rdo;

&ldo;我的命捡回来以后，就对我的救命恩人说过，&rdo;派卡继续说着。他指的那个救命恩人当然就是我了。&ldo;这个恩人发现我死在水底下，把我拉上来，我活过来后怎么说的?&rdo;

&ldo;说了一大堆不必要的废话。&rdo;我态度强硬地回了他一句，免得他哭哭啼啼的。

&ldo;我当时是说，&rdo;派卡不理我这一套，&ldo;从今以后，我的这条命是沃特的。我说，如果找不到回报的机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开心的。直到机会来了之前，我对自己一直是不满意的。&rdo;这个小矮子大声地吼叫着。&ldo;现在，挡不住的狂喜，从我的皮肤气孔里喷出来，像在冒汗一样。我以信仰、灵魂、荣誉保证，事情终于办成了!现在唯一要说的是&lso;一切顺利!&rso;&rdo;

有必要在这儿解释一下，派卡一直以身为一个完美的英国人为傲，包括他的英文、穿着、态度、幽默感等等。他皮毛地学了几句，就不停地用那几句，可惜不了解意思，用的都不是时候。&ldo;在我教意大利文的伦敦学苑里，&rdo;一上来就直接切入主题。&ldo;你们知道那个在波特兰街上的伦敦学苑吧?……当然，当然，你们当然知道。学苑里有一家人，很好的人家，有一个胖老太太，三位胖小姐，两个胖小弟，加上一个最胖的老爹。老爹是个有钱的商人，全身上下金光闪闪的，还是个大秃头，脸颊胖胖的，英俊不再。现在请注意!我在学苑教那三个小姐伟大的但丁作品，这但丁的东西可是把这三个小姑娘搞晕了!不过没关系，课教得越多，对我越好，注意!你们可以想象我给这三个大小姐上课的情形，现在还在上呢。我们四个都下到但丁的地狱里去了，到了第七层‐‐也无所谓什么第几层，对那三个有教养的胖小姐来说，第几层都一样!总之，故事到了第七层的时候，我这些学生们就啃不动了，我呢，就得浪费精力，吹胡子瞪眼，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直到走廊传来了脚步声‐‐走进来的是她们那个有钱的老子!那个脑满肠肥、做生意的秃子。各位亲爱的，快说到主题了!比你们想象的要快，到目前为止还有耐心听下去吧?以为我今夜没完没了啦?!&rdo;

我们一致表示很有兴趣，这位教授继续讲下去:

&ldo;他手上，这位有钱的老爹手上拿着一封信，对打断我们的地狱之旅，他先表示了歉意，然后对着三个小女儿说:&lso;我手上这封信是……&rso;是谁的信我想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待会儿再说。老爹说:&lso;我这个朋友写了封信给我，他要我介绍一位画家给他，到他乡下的家去，&rso;我听到后简直是兴奋极了，当我听到这个富老爹这么说的时候，我要是长得够高，马上就会上去搂着他，好好抱他一抱!可是现实就是现实，我只能在椅子上跳动，好像椅子上长了刺一样!我的灵魂像着了火似的，不过我忍住不说话，让老爹继续。&lso;或许你们知道，&rso;这个老爹挥着朋友给他的那封信，那封金手指握着的信，问我们:&lso;或许你们认识什么画家，可以推荐给我这个朋友的?&rso;三个女儿互相看了一眼说:&lso;我们不认得，不过，派卡先生……&rso;提到我的名字，我就再也忍不住了，马上想到你，差点没脑冲血!我先站起来，像是地底下长了根钉子穿过我坐的椅子似的，开始对着这个生意人讲话了:&lso;我认识一个画家，世界上唯一、也是最好的画家，今晚就写信给你的朋友推荐他，就让他上路，让他搭明天的火车，拿着行李上路去，拿着行李上路去……&rso;&lso;慢点!慢点!&rso;老爹打住我的话，&lso;他是外国人还是英国人?&rso;&lso;彻底的英国种!&rso;我回他。&lso;值不值得尊敬?&rso;他这么一问，我就不高兴了。&lso;先生，这个英国人的血里流的天分是不朽的!而且他的爸爸也有画画的天分!&rso;这个大老粗打断我的话说:&lso;无所谓!我不在乎什么天分不天分的，在这个国家，我们是不需要天分的，除非有好的出身我们才要他，而且会很乐意地请他。你的朋友能找到推荐信吗?证明他的信吗?&rso;&lso;信?&rso;我不屑地挥了挥手。&lso;当然没问题!要多少有多少!&rso;&lso;一两封就够了!&rso;这个有钱人说，&lso;叫他把信寄给我，写上他的名字和地址，等一下，派卡先生，在你找这个朋友之前，先开一张……&rso;&lso;开一张什么?支票?&rso;我有点烦了。&lso;拜托!没有支票，等他拿到薪水再说。&rso;&lso;什么支票啊?&rso;老爹有点惊讶，&lso;我是说开一张他的条件，写一下他打算怎么做，他的计划!你继续上你的课吧，我去把信里的重点给你写下来，&rso;他写他的，我继续带着三个小女生，进入但丁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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