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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内,李彦宏打叠起满脸的笑容,讨好道,&ldo;小娴,我都跟你说了,那个贱丫头根本不是我亲生的,是连蓉跟外面偷生的种。但是吧,那孩子总归叫了我八年爸爸,我也不能看着她饿死啊……&rdo;
他嘴上低声下气,心里却已恨极。早知如此,当年他就不该把从连蓉那儿弄来的钱,都寄存到在殷娴的名下,弄得如今处处受制于岳家。
可是话又说回来,那会儿他人在香港,母亲又年迈,不交托给殷娴还能给谁呢?
就这么好话说尽,软磨硬泡了半天,总算哄得殷娴松了口。
她没好气地看了李彦宏一眼,裹裹身上的白色皮糙披肩,盛气凌人地推门下楼。一看到站在客厅里的连惜,眸子里马上划过一丝厌烦。
&ldo;听说你想留在这儿?&rdo;殷娴走到沙发上坐下,撩了撩棕色的中长卷发。
&ldo;……是。&rdo;连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殷娴,努力做出一副恭顺的样子,&ldo;我什么活都能干的。如果您肯留下我,我会感激您一辈子。&rdo;
殷娴还没来及答话,儿子李铭宇就开始推她了,&ldo;妈,您就让她留下来吧!妹妹成天自己上下学也挺闷的,身边有个拎包跑腿儿的,不挺好的吗?&rdo;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作无意的上下打量着连惜,吧唧吧唧嘴。
连惜的五官随了母亲,秀丽柔美,而皮肤则继承了李彦宏的白皙,看起来非常漂亮。
如果一定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太瘦了,一件洗得发旧的衬衣空荡荡的穿在身上,肩膀的位置几乎撑不起来。不过没关系,慢慢养就胖了,李铭宇有些兴奋。
&ldo;哎哎,好了,你别摇了。&rdo;殷娴被儿子晃的头晕,&ldo;行,留下就留下……&rdo;
连惜心中一喜,猛地扬起头,正打算说几句感谢的场面话,就见殷娴慢慢地转过了脸,一点点收回了面上的笑,眸底满是冰冷,&ldo;不过,你得记住自己的身份。就是出身下贱的野种而已!&rdo;
佣人们先是有些惊讶,随即为了讨好殷娴,马上配合地发出一阵恶意的唏嘘低笑。
李彦宏蹙紧眉,心里微微有一丝不忍,不过面上却未露出半分。他已经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一份果腹之粮,也算仁至义尽了。
小惜咬紧唇,余光中将父亲漠然的面容尽收眼底,背在身后的手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彦宏‐‐她的父亲,居然会用揭开母亲疮疤的方式留下她。还无中生有地捏造她的身世。他还算个男人吗?
罢了……她合上眼,逼退眼眶里的湿润。从今而后,这世上再无李惜,只有连惜。
总有一天,她会将这些屈辱全部还回去的。
总有一天。
4寄人篱下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客厅,富有现代气息的水晶吊灯熠熠生辉,佣人们都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一个身着围裙的妇人疾步从厨房走了出来,举目四望,待目光对向连惜时,马上跺了跺脚,高声喊道,&ldo;二小姐!赶紧过来端甜汤啊,大小姐还等着呢。&rdo;说着,就急急地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上,正要转身离开,却又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脚步一顿,回头应付着给了个笑脸道,&ldo;我这儿实在是忙不过来,麻烦您了。&rdo;
&ldo;没事。&rdo;连惜笑笑,顺从地拿起东西。人家看在李彦宏的面子上,叫她一声小姐,可她不会真傻到把自己当主子看。
打从八岁那年叶氏巨变、母亲去世,她迫不得已跟随父亲李彦宏走进李家大门开始,她就知道,自己的世界只剩下一个&ldo;忍&rdo;字了。
堂堂正房原配所出的女儿,居然要以李彦宏远房养女的名义,才能在家里生活下去。
呵呵,多么可笑,却是事实。
每一天都是压抑。什么报仇的契机,能带她脱离这种生活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而叶家的辉煌,香港的风风雨雨,更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一样。有时候,连惜甚至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过。
日子久了,她终于不再期盼奇迹,只希望自己能早点成年,早点得到身份证,可以独立、搬出去。
就这样,也熬到了十七岁。
连惜闭了闭眼,重重地在心底吐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已打叠起了乖巧的笑容。
她缓步走到二楼,敲敲门道,&ldo;姐姐,我是小惜,给你送燕窝来了,可以进来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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