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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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听说巫真云烛的妹妹、圣女云焰不久前触怒智者，被驱逐下了白塔，云焕少将也身陷荒漠，帝都到处都在流传着云家大厦将倾的谣言。

难道二十年后，新的&ldo;巫真&rdo;一族又要遭遇什么不测?

帝都争斗惨烈异常，翻云覆雨之手不时操控着整个局势。金发的冰族女子望着西方尽头的夜空轻轻叹了口气，眼睛里有复杂而疲惫的神色。

巫彭离去后，云烛依旧匍匐在黑暗的神殿里，但是满脸都浮出了欢悦的笑容。

&ldo;笑得太早了罢……&rdo;忽然间，背后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里，那个低哑模糊的声音又响起来了，用她才能听懂的语调含糊冷笑。似乎是沉闷的天宇中陡然落下一个惊雷，&ldo;一切刚刚开始而已。&rdo;

云烛呆住，背上慢慢沁出冷汗。

&ldo;我说巫彭看得比其他十巫要远一些……&rdo;智者的声音从黑暗最深处传来，带着俯瞰的不屑和冷嘲，慢慢道，&ldo;可他的眼睛，毕竟看不穿彼岸。&rdo;

&ldo;啊……呀!&rdo;云烛撑起麻痹的身子，原地转过身、向着黑暗最深处深深跪拜下去。

&ldo;放心……我答允过的……如若你弟弟返回帝都……我，将赐给他……&rdo;

九、复生

那已经是那封传向伽蓝帝都的密函寄出前一日的事情了……血腥味依然弥漫。

那一日，茫茫大漠上，云焕提兵追杀曼尔戈部余兵，一直追到了空寂城外的古墓旁。然而因为师傅尸身在彼而不敢擅入，策马彷徨。

古墓的门忽然开了‐‐轰然洞开的古墓大门里，站着骷髅般满身脓血淋漓的鲛人。

毒应该已经侵入了心肺、腐蚀了每一块肌肉，然而去而复返的复国军右权使手持如意珠站在黑暗里，血肉模糊的脸上只有一双深碧色的眼睛是有生气的，炯炯逼视着手握重兵包围了古墓的沧流少将。

&ldo;如意珠在这里，放了曼尔戈人!&rdo;已经腐烂见骨的手握着宝珠，骷髅缓缓开言。

&ldo;寒洲，你果然还是回来了。&rdo;看得如意珠果然重入彀中，云焕一怔，脸上掠过百感交集的神色，却在马上纵声长笑，提鞭一卷、取去了如意珠。剑眉下蓝色的眼睛如同冰川，斜视着返回的寒洲，冷谑地一笑：&ldo;你猜，我会不会守诺呢?&rdo;

&ldo;穷寇莫追。&rdo;复国军右权使的眼睛同样冷定，回答，&ldo;少将讲武堂里不会没有受过这样的训导吧?反正剩下不足寥寥数百人，你即将回京复命，何必多费精力?&rdo;

&ldo;哈，哈……说的好。&rdo;云焕冷笑点头。他将如意珠收入手中，在残余牧民惊惧的注视下，马鞭霍然挥出‐‐鞭梢点到之处，大军退后，让出了去路。

&ldo;不过，&rdo;少将的鞭子指住了满身是毒血的寒洲，冷笑，&ldo;右权使，你得留下。&rdo;

&ldo;我既然带着如意珠回来，就没想过还能逃脱。&rdo;那个全身都露出了白骨的鲛人依然站立在墓口，只余一双眼睛静如秋水，看着幸存的曼尔戈牧民扶老携幼地从古墓中鱼贯走出，踉跄着爬上马背、准备离去。没有一个牧民去管这个给他们带来灾难的鲛人的死活。

&ldo;不错，复国军果然不怕死!好汉子。&rdo;想起二十年前叛乱的惨烈，云焕颔首赞许，鞭子一圈，指向那些满身是血的牧民，冷嘲：&ldo;只是妇人之仁了一些。嘿，为了这些不相干的沙蛮子，居然拱手就交出了如意珠?&rdo;

&ldo;我们鲛人挣扎数千年，只为回到碧落海……&rdo;仿佛力气不继、寒洲扶着石壁断断续续回答，&ldo;但是，怎忍为了本族生存、却让另一族灭顶?&rdo;

那样低哑、却斩钉截铁的回答，镇住了所有踉跄上马准备离去的牧民。

原本不是没有怨恨的……当知道鲛人确实冒充流浪琴师、混入了部落执行计划时，所有曼尔戈族人对于给他们带来灾祸的鲛人是恨之入骨。化名为&ldo;冰河&rdo;的右权使在和湘接上头时迅速离去，没有给牧民留下半句话‐‐倾慕他的摩珂公主在遭受酷刑折磨时，都无法说出他的下落。那时候看着父亲死去，被毁去了声音的她是恨着那些鲛人的。

后来，穷途末路的牧民、不得已冒犯女仙冲入古墓求救的时候，却看到了古墓最深处已经成为石像的慕湮‐‐女仙飞升了?她离开了这里?

所有希望都破灭了。然而就在那时，地底冷泉忽然裂开，那位给全族带来灾难的&ldo;冰河琴师&rdo;居然去而复返‐‐从剧毒的河流里泅游数百里，复国军的右权使带着如意珠、返回到了这个古墓‐‐只为解救不相关的另一个民族。

&ldo;冰河，冰河!&rdo;看着那已经溃烂的骷髅，把失去双腿的妹妹抱上马背，准备离去的黄衣少女忽然痛哭，嘶哑不成声地呼喊着那个虚假的名字。摩珂公主跳下马背，奔向那个垂死的鲛人战士：&ldo;冰河，冰河!&rdo;

&ldo;姐姐!&rdo;红衣的央桑在马背上呼唤，大哭，&ldo;回来!回来!&rdo;

&ldo;你们走吧!&rdo;摩珂远远奔出，注视着劫后余生的族人，用已经哑了的嗓子竭力大声回答，&ldo;央桑，墨长老，带着大家走!去得远远的!沙漠上有的是绿洲泉水、有的是羊儿马儿成长的地方……再也不要回到苏萨哈鲁。&rdo;

&ldo;摩珂公主!&rdo;族中的长老颤巍巍地开口，却被摩珂一语打断：&ldo;我是不跟你们走了的!&rdo;

居然要留下来和那个鲛人在一起么?

云焕微微一怔，看着那个曾经有着天铃鸟般歌喉的黄衫女子，却不阻拦，只是举起鞭子一挥，厉叱：&ldo;数到三，再不滚就放箭!&rdo;

&ldo;姐姐!&rdo;折断了双腿的央桑扒在马背上哭叫，云焕屈起了第一根手指：&ldo;一!&rdo;

&ldo;回去!和族人走!&rdo;看得摩珂下马奔回古墓，寒洲却也是呆了，不知哪里来了力气，狠狠将她推搡回去，&ldo;快走!&rdo;第二句声音却是放得极轻：&ldo;我是必死了的……等会你就再也走不了了。&rdo;

&ldo;二!&rdo;云焕有些不耐，蹙眉，屈起了第二根手指。

旁边狼朗挥了挥手，身后一片调弓上弦之声。

&ldo;走!&rdo;曼尔戈族中的长老在最后一刻下了决断，一把拉过尚自哭闹不休的央桑公主，嘶声力竭地下令，&ldo;大家走!&rdo;

砂风卷起，数百骑裹着血腥味奔入茫茫大漠。

&ldo;三!&rdo;云焕低喝、唇角忽地露出一丝冷笑，掉转手腕、长鞭直指向破围而出的牧民，厉声下令，&ldo;放箭!&rdo;

狼朗一声应合，手臂划过之处、漫天劲弩如同黑色的风呼啸射出，将那一群踉跄奔出不远的牧民湮没!背对着敌人的牧民根本来不及还击，纷纷如同风吹稻草般折断在大漠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惊变起于顷俄。

&ldo;央桑!央桑!&rdo;摩珂不顾一切地惊叫着、扑向中箭堕马的红衣妹妹。然而&ldo;夺夺夺&rdo;三箭射在她面前，阻拦了她的去路。狼朗持弓冷睨，没有得到少将的命令、他既不能射杀这个女子，也不能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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