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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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第1页）

事情不大，但这意味着她已真正被接纳，被视为他们中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若不然，谁管她会不会因朋友的事而难过？

&ldo;多谢您，也多谢大家。&rdo;岁行云诚心诚意地执了谢礼。

李恪昭眸底冰雪稍融，不大自在地清清嗓子：&ldo;是叶冉提的。&rdo;

所谓欲盖弥彰，大约也就是他此刻这般了。

&ldo;再是叶大哥提议，那也得是公子您发话啊！否则飞星哪肯&lso;忍辱负重&rso;？&rdo;

岁行云抬起头来，姿仪挺拔，爽朗抱拳，笑意诚挚。&ldo;多谢。我很欢喜，真的。&rdo;

这笑靥虽只浅浅一抹，却眉目熠熠，眸底晶莹璀璨。笑中无所求，不谄媚，不浮夸，亦不敷衍。

是发自肺腑的真挚欢喜。

是清晰无伪地让对方明白，伙伴们待我的好，我知道，也记在心上了。

书房里，岁行云与李恪昭隔桌跽坐，认真地说起卫令悦之事。

&ldo;悦姐的事，我有一处不明，还请公子点拨。&rdo;这个问题，岁行云在听香居时就想到了。

但当时眼见卫令悦心寒伤怀成的模样，若再往深了问，不啻于是残忍剖开她的伤口寻找答案，于是只能忍着回来请教李恪昭了。

李恪昭接过她递来的茶盏，颔首垂眸：&ldo;何事不明？&rdo;

岁行云双手紧紧攀着桌案边沿，满目期待地凝望着他。

&ldo;素循既已做好赴死准备，打算以自身性命去替唯一的孩子铺路，按常理他更该保悦姐活，如此素玚将来才能得屏城卫氏助力啊！为何他非得拖着悦姐一起死？&rdo;

虽当世风俗是&ldo;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rdo;，父族通常不会插手出嫁女的事。可若素循死而卫令悦活，那形势就大大不同了。

屏城卫氏原是故陈国贵族，陈国被缙吞并后，卫氏举族迁往苴国，虽不少族中子弟也得到国君任用，但在苴国地位尴尬是可想而知的。

若卫令悦以嫡母身份独自抚养稚龄王孙素玚，卫氏必定全力扶持，以求素玚将来能在苴国朝堂上有一席之地。

如此就能助力卫氏真正融入苴国，消解门楣上&ldo;外来者&rdo;的标签。

&ldo;单从素玚的长远利益考量，留下悦姐这位出身名门的嫡母，显然远比留下那个生母要好得多。素循不至于糊涂到连这都看不透吧？&rdo;

这问题让岁行云头疼得直揉太阳穴，眯着眼觑着李恪昭，胡乱揣测：&ldo;莫非他当真被小妾迷昏头？抑或是担心悦姐苛待素玚？&rdo;

&ldo;素循虽沉迷声色、浑噩度日，为人处世也糊涂、懦弱、少胆气，但他毕竟是一国公子，多少还是有些眼界城府的。&rdo;

李恪昭对素循这番评价可谓中肯。

争霸乱世，素循又是大国公子，资质再是不济，也不至于当真一点脑子也无。

&ldo;若当真他死而苴夫人活，苴夫人将来就全指望素玚。如此一来，素玚的前程与苴夫人的余生都绑在一处，她只会精心呵护、全力栽培，怎会苛待？素循不会担心这个。&rdo;

李恪昭浅啜一口香茗，略勾唇角，嗤之以鼻：&ldo;他怕的是，若苴夫人借屏城卫氏之力扶持素玚，素玚会成卫氏傀儡。&rdo;

素玚年幼，生母又只是妾，若他得了卫氏助力，虽一开始有利无弊，但他将来年长后，却未必有能力反制卫氏。

&ldo;可是，素玚这才几岁啊？待回了苴国，他指望不上生母助力，若再无卫氏扶持，他就毫无筹码。若运气不好，将来多半只能成个顶着王孙虚衔的破落户。&rdo;

岁行云瞠目啧舌，百思不得其解：&ldo;素循拼着自己命不要都想着为儿子铺路，莫非就让他过这种日子？这没道理啊。&rdo;

&ldo;这说明，素循在苴国留有后手，也可做素玚助力，不是非苴夫人不可。&rdo;李恪昭一语点破天机。

岁行云惊得白了脸：&ldo;也就是说，从素循确认自己在劫难逃那一刻起，他就根本不可能让悦姐活了？！&rdo;

李恪昭无声点点头。

&ldo;公子方才说有主意的，&rdo;岁行云是真急了，&ldo;帮帮她吧，求您了！她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我……&rdo;

&ldo;主意事有。但即便我说了，苴夫人也未必做得到。&rdo;李恪昭长睫微垂，望着杯中圈圈涟漪，轻声浅叹。

岁行云忙道：&ldo;您先说说？或许她又做得到呢！毕竟这都被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了，她绝非任人宰割的性子。&rdo;

&ldo;两条路，看她愿择哪头，&rdo;李恪昭指尖轻叩杯盏外壁，&ldo;第一，舍富贵，得安宁。&rdo;

&ldo;舍富贵？如何舍？&rdo;

&ldo;假死。舍弃当下拥有的一切，从此隐姓埋名。&rdo;李恪昭不抱希望地摇摇头。

卫令悦名门出身，又做了五年苴公子妻，素循待她再是薄情，也绝不会少了她锦衣玉食、仆婢环伺的富贵安逸。

由奢入俭难，人之常情。

岁行云想想也觉得，至少在当前，卫令悦还不至于有决心做如此壮士断腕的选择。

&ldo;那，第二条路呢？&rdo;

李恪昭掀起眼帘觑她一眼，忽然换了个坐姿。

他侧在地席上，右肘撑地，长腿看似慵懒交叠，望着对面靠墙的书架，喉间滑动数回，似在踌躇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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