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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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ldo;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rdo;许久，蒋夫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掠过一抹杀意，但语气中，有了妥协的味道。

&ldo;怀了寒洲的孩子，我只想嫁于寒洲少爷，好好的跟他过日子，别无他求。&rdo;停云踉跄的站起身子，眼中蓄满了泪水，凄楚的看着蒋夫人，&ldo;如今孕肚日益明显，如果可以，我想尽快完婚。&rdo;

得寸进尺！蒋夫人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似是在稳定自己的情绪，决不能让这个消息传出去，许久，她喊道：&ldo;嬷嬷。&rdo;

守在门外的张嬷嬷应声推门而入，&ldo;夫人。&rdo;

&ldo;给她安排住处，明早，少爷一回府就成亲。&rdo;蒋夫人坐于塌前，闭着眼睛说道。

&ldo;明早？这么快？&rdo;张嬷嬷惊愕道：&ldo;夫人，她们来路不明，门户也不对，这不合规矩……这事少爷……少爷他知道吗？&rdo;

&ldo;他捅下的篓子，他自己收场！&rdo;蒋夫人睁开冰冷的眼睛，蛇蝎一般盯了停云一眼，或许，寒儿就是中了这个女人的圈套，从一开始，这个套子就套牢了他们蒋家！

见蒋夫人动了怒，张嬷嬷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剜了眼停云，不甘心道：&ldo;你跟我来。&rdo;

停云浮肿的脸上，浮起不露痕迹的笑容，父亲果然料事如神，只要蒋家的掌门人看了这封信，就一定会答应婚娶之事，加上她编篡的怀孕之事，这婚事，是结定了。

至于蒋寒洲？蒋少爷？她从来都不认识，连面都没有见过，笑容一闪而逝，很快的，她的脸上堆满哀伤的表情，随着张嬷嬷身后起身。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雪沫子涌了进来，冻得人直打寒颤，远远的，停云便瞧见长恩跪在大雪中，一把一把的抓着雪沫往嘴里塞。

&ldo;长恩……&rdo;停云神情转急，一路小跑过去，握住了长恩塞雪的手，&ldo;长恩，你干什么？&rdo;

&ldo;小……小……&rdo;长恩神智不清，但看见停云那一刻，忽然就放下了手中的雪，递给停云，嘿嘿笑道：&ldo;小姐……吃……&rdo;

五六十岁的老公公指着自己的嘴巴，像是饿了，他一手抱着停云的胳膊，发出呜呜的，将手中的雪往停云嘴边送。

停云拂去他脑门上的雪，撩开松散的头发，便见长恩额角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两人北上途中，被土匪劫持，长恩为了保护她，被土匪打伤了脑袋，变成了这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停云心下酸楚，向着张嬷嬷道：&ldo;请问有吃的吗？长恩饿了，能不能给他拿点吃的。&rdo;

&ldo;你真把自己当少爷夫人了？想使唤谁使唤谁？&rdo;张嬷嬷冷笑一声，抄着手站着，&ldo;就你这模样，连碧莲小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让夫人松了口，别以为夫人松口了，我就会答应，日子长着呢，咱们走着瞧。&rdo;

说完，张嬷嬷自顾自的往大雪深处走去，停云咬了咬牙，扶长恩起身，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

不知走了多久，停云只记得扶着长恩，低着头，看着一连串的脚印通向一条又一条的甬道尽头，走过一个又一个拱门口，终于来到整个蒋府最为偏僻的西北角落，一个破旧的柴棚子旁，张嬷嬷说，&ldo;就这里吧，以前是专门惩罚败坏门风的下人的，今晚你们就住这里，至于明日的婚事，那还要看咱们少爷松不松口。&rdo;

说完，她上上下下将停云扫了一番，见停云面皮浮肿，头发凌乱，没有一丝一毫能勾起男人胃口的样子，讥讽道：&ldo;我们少爷眼高于顶，就你这下贱样儿，还是别做梦了，就算嫁进来，也是早死的贱命。&rdo;

停云安抚着长恩，听闻她这么说，似是不想与她打嘴仗浪费时间，只道：&ldo;蒋夫人说，明天寒洲一回来就成亲，我和长恩两日没吃东西了，今夜如果再不吃东西，恐怕明儿早上就饿死了，我们饿死了，你也不好跟蒋夫人交差，嬷嬷，还请你行个方便，让下面人给我们准备点吃的。&rdo;

&ldo;要饭的就是要饭的，没什么本事，嘴皮子倒是厉害。&rdo;张嬷嬷冷笑一声，心下也觉得她的话有道理，剜她一眼，便消失在雪夜里。

走到杏花阁的时候，遇见前来寻她的丫鬟采灵，&ldo;嬷嬷，夫人找你商量明天少爷的婚事呢。&rdo;

张嬷嬷抄着手，&ldo;这都几更天了，老夫人的身子怎么受得住，也不知道那个要饭的给老夫人看了什么东西，老夫人会这么忌讳，噢，对了，那两个要饭的饿了，你去把后院养的那几只狗的狗碗里剩下的东西端去，他们也就配吃这个。&rdo;

采灵意会的笑了下，便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停云扶着长恩进了漆黑的柴棚里，这是一间茅房大小的独立木屋，四面漏风，木屋里融化的雪水潮湿阴冷，半面房壁的一侧，堆满了大麻袋，像是装着马草，另一面，则堆放着一些锄具，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ldo;吃……&rdo;长恩拉着停云的胳膊，指着自己的嘴，嚷嚷着。

停云把长恩扶进木屋的角落里，&ldo;长恩，你先在这里坐着，我收拾完了，咱就有饭吃了。&rdo;

长恩似是听懂了她的话，缩在一角，望着停云。

停云用锄具把那些麻袋割破，将干草铺在地上，铺成了柔软的床铺，随后把长恩扶了过去，&ldo;长恩乖，我出去找吃的，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哦。&rdo;

话音还没落，便听见外面哐当一声，她急忙跑出去看，只见一身粉锻夹袄，扎着粗亮的两条麻花辫的长脸丫鬟站在外面，将手中的两个碗丢在地上，&ldo;给，吃吧。&rdo;

采灵转身就要走。

&ldo;等等。&rdo;停云看着那木碗，乌漆墨黑，碗里是一些残炙的鱼肉，一看就是动物吃剩下的，她摸着肚子，轻声道：&ldo;能否帮我们准备点干净的食物……&rdo;

干净点的？采灵转脸，盯了停云一眼，又走回来，冲着木碗&ldo;呸呸&rdo;啐了两口唾沫，看向停云笑道：&ldo;这样干净点了吗？&rdo;

&ldo;你！&rdo;停云微微有些恼。

&ldo;我怎么了？你一个要饭的，有地儿待就不错了，吃个饭还挑三拣四的。&rdo;采灵一副狗仗人势的表情，&ldo;自个儿求着嫁进府上，还以为自个儿多高的身段儿似得。&rdo;

&ldo;吃……&rdo;长恩不知怎地，就看见了那些食物，疯了一般从柴棚子里冲了出来，抓起碗里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ldo;狗性。&rdo;采灵轻蔑的骂了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停云脸色一白，上前夺过长恩手里的碗，用力丢了出去，安慰长恩道：&ldo;明天就有好吃的东西了，咱们在忍一忍。&rdo;

长恩委屈的望着她，被停云硬生生的拽进了柴棚里，两人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好在有干草铺盖，挡住了寒冷的风。

第三章：与猪拜堂

此时，已是下半夜了，狂风怒吼，拍打着世间的一切，漫天飞雪，簌簌而下，如永不停歇的雨帘，刺骨的寒意透过干草浸透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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