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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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而母后担忧的事情，何尝不是他的心头大患？倘若一直这样下去，且不管外面的非议，难道果真要把这皇位让与其他的兄弟们？

凭什么！

越想越气，越想越烦躁，觉是睡不成了，他起身，拔出殿中的赤霄剑，去到殿外挥舞起来。

如今已是腊月中，是一年里最冷的时节，殿外的冰天雪地中，一个颀长身影在持剑挥舞，一阵剑风扫过，一旁的两株玉兰被整整齐齐的削了顶……

司寝的小太监在旁看着干着急，但见陛下似乎正在盛怒，想劝又不敢劝，只得求助于福鼎，福鼎也是无法，他从小伴着陛下长大，陛下的脾气他最熟知不过，虽然不知陛下是为什么忽然起了怒，但他知道，陛下现在不痛快，无论如何得把气给撒出来。

司寝的小太监名叫长青，此时手捧着狐裘大氅，一脸菜色的求着福鼎，&ldo;总管，您好歹去劝劝呢，您瞧这天冷的，陛下只穿了中衣，还光着脚呢，若是冻坏了，咱们可都甭想活了！&rdo;

&ldo;呸呸呸！&rdo;福鼎赶紧拿拂尘抽他，&ldo;去你个乌鸦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爷爷我还想多活几天呢！&rdo;

可话虽这样说，福鼎也只能干着急，叹了口气说，&ldo;我算个老几，陛下能听我的劝？罢了罢了，赶紧备好衣裳，等陛下练完剑就上去伺候。&rdo;

长青只好应了声是，转头去把衣裳鞋帽全都备了齐全，就等着今上练完剑，赶紧上前去。

半个时辰后，宇文泓终于收了剑，宫灯的映照之下，额角的汗珠闪着光，长青与福鼎赶紧围了上去，披衣裳的披衣裳，擦汗的擦汗，他敛着眉将人隔开，只道：&ldo;备水！&rdo;

福鼎弓着腰忙答，&ldo;陛下，水已经备好了，奴才们伺候您沐浴。&rdo;见他并未反对，忙给长青几个使眼色，一伙人簇拥着大汗淋漓的陛下去了浴房。

借着舞剑，心中的怒火终于撒出来了些，只是等他沐浴完毕，东方已经现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已经来到了。

他叹了口气，吩咐道：&ldo;更衣，去御书房。&rdo;

福宁宫。

静瑶的差事比其他人都要轻松一些，不用时时守在主子身边，夜里也不用熬夜，西川路此次进贡的茶花比上年多了几个品种，现如今摆放在福宁宫的各个殿中，她只需好好看护着花即可。

今日一大早，太后就去了钦安殿拜神，她不是近身伺候的，不必跟随，便留在宫中，趁机打理下花草。

上午的阳光正好，她将花都搬到东侧殿窗前，统一淋过水后，再拿小的花剪修剪一下，正做的起劲儿，忽然从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ldo;这就是今年的新品？&rdo;

说话的是位男子，且声音有点熟悉，她心中一紧，惊讶的回头，果然见到了宇文泓。

这人是有吓人的嗜好吗？怎么每次都悄无声息的？

静瑶在心中腹诽两句，面上倒是不敢表露，只是赶紧垂首行礼道：&ldo;奴婢见过陛下。&rdo;

她谨慎的又把头垂了下去，但方才的回头一顾，还是终于叫宇文泓看清了她的样貌。

原来她长这样，这张脸，似乎比想象中更好记一些……

宇文泓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很快就错开在她身上的视线，重新问道：&ldo;这就是西川路今年新进的品种？&rdo;

静瑶垂头答道：&ldo;回禀陛下，这些正是今年西川路的贡品茶花。&rdo;

宇文泓微微颌首，看来心情还不错，继续问道：&ldo;朕瞧着，不太像上次的十八学士。&rdo;

静瑶介绍道：&ldo;今次多了赤丹，茶梅及粉霞，品种比上年丰富了许多，十八学士也有改进，因此都与去年不同。&rdo;

宇文泓听后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静瑶在他面前垂手而立，也并不敢抬头，就这样过了一会儿，一直无人说话，殿中似乎有些局促。

好在此时殿外响起了通传，是太后回来了，宇文泓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抬脚去了正殿，静瑶悄悄松了口气，也跟着出去给太后行礼。

其实方才在院门外瞧见了御辇，太后就知道是皇帝来了，所以见他从东侧殿出来，做母亲的倒也没多大意外，只是瞧见他身后跟着的静瑶，倒是心中悄悄一顿，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跟宇文泓笑道：&ldo;今天来的这么早？&rdo;

宇文泓温和答道：&ldo;今日朝中休沐，儿子没什么事，想来看望母后。&rdo;

太后这才哦了一声，&ldo;人老了记性不中用，哀家这才打钦安殿出来，竟然就忘了今日是小年了。&rdo;

语罢笑着吩咐身边的宫女，&ldo;给御膳房传话，今中午陛下在福宁宫用膳，我们娘俩过节。&rdo;

得了令的宫女尊了声是，就去御膳房传话了，几人迈进了正殿，太后在暖榻上坐了下来，静瑶方才一直没空插上嘴，这时便赶紧给太后行礼，&ldo;奴婢恭迎太后回宫。&rdo;

太后免了她的礼，招呼皇帝在身边坐下，和声道，&ldo;今年西川路进贡的茶花比去年更好，叫哀家这里赏心悦目，香气宜人，不知陛下可曾赏过他们？还有这丫头，倒果真是个人才，花料理的不错，陛下真是慧眼啊！&rdo;

却见宇文泓刚要开口，却忽然先咳了起来，太后一惊，等他平复后赶紧问道：&ldo;这是怎么了？刚才听你说话的声音就不太对，可是不舒服？&rdo;

宇文泓轻描淡写道：&ldo;大约有些风寒，母后不必担心……&rdo;

太后着急起来，&ldo;你鲜少生病，身体一向很好，怎么好端端的会受风寒？定是身边人不周，来人，福鼎呢……&rdo;

福鼎冷不防听见太后叫自己的名字，还是这样的语气，立刻吓得一身冷汗，忙下跪应道：&ldo;奴才在。&rdo;

太后冷哼一声，&ldo;说，陛下怎么会受风寒？可是你们没有好好照顾？&rdo;

没等福鼎说什么，宇文泓主动道：&ldo;不怪他们，是朕疏忽了，前两天在殿外练剑，当时一时兴起，忘了披厚衣，母后不要担心。&rdo;

&ldo;哀家能不担心吗？&rdo;太后声音中带着责备，转向福鼎的时候就更加严厉起来，&ldo;你们都是些干什么吃的，陛下随性，你们就不会在旁规劝？陛下不会照顾自己，你们也不管么？现在出了岔子，可该如何是好？&rdo;

福鼎心里委屈的紧，腹诽道您还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吗？倘若能听人劝，那还是他么！不过当然不敢说出来，跪地连连磕头告饶，&ldo;奴才该死，奴才没有伺候好主子，请太后降罪！&rdo;

太后刚想说话，宇文泓却冷不防又咳了几声，做母亲的顿时什么也顾不上了，忙先命人去找御医，再赶紧吩咐殿中的人，&ldo;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给陛下备姜茶？&rdo;

静瑶当时正立在太后跟前，这话便直直冲她而来，静瑶愣了愣，觉得此时大约不能推辞，只好垂头尊了是，赶紧出去忙活了。

第十三章

静瑶匆忙来到小茶房，大感奇怪，这里原是有煮茶宫女的，这会儿怎么不见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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