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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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第1页）

谭家上下都十分忙碌，这是他们家大小姐出嫁的日子，本来谭啸枫就是家中独女，后来虽然有了谭柔，可她却基本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成亲时候的排场当然也万万比不上谭家正经的大小姐。

一切成亲需要的准备都有下人打点，谭啸枫只用一大早从床上被叫起来，然后十几个人围着她，梳妆的梳妆穿衣的穿衣，除了过程极其复杂繁琐之外，谭啸枫并没有感到任何即将成亲的喜悦和忐忑，她的心像是沉默的湖面难以兴起一丝波澜。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小姐的不情愿，可是大家伙又都挂着并不发自内心的虚假笑容，还不时说些甜蜜俏皮的话，来衬托这个喜庆的日子。即使这场亲事的主角半点不高兴，可是大家仍旧要为这样的大喜事弄出点相配的热闹气氛来。

谭啸枫在她的闺房中枯坐，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的脸上还带着些青涩的女孩在众位&lso;能工巧匠&rso;的手中变成了一个端庄俏丽的新妇。所有一切都是红的，身上大红的嫁衣，脚下绣着鸳鸯戏水的布鞋，还有晕红的脸颊与含情的眼波，唇自然也是红的，红得张扬，红得窒息。

这一切最热烈的颜色，却因为一双古井无波的冷淡双眼所破坏。就像深秋冷湖旁铺了一地的红叶，不见热闹，只剩幽静和冰凉。

喜娘已经第三次来催妆了，其实谭啸枫早就化好了妆容，可是礼不可废，非要催上三次，新娘才能从房中动身，以表示不愿出嫁，懒于梳妆。

这一切的形式主义十分折磨人，可是谭啸枫却毫无所感，她就像一个提线木偶，一举一动都符合规范，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走出门外，与亲人相见，除了谭老太太和慕玉曼就连谭柔也来了。她还是如过去一般娇美，一个月前她才生下了孩子，如今再见，又是少女般娇艳。

&ldo;你怎么来了？&rdo;谭啸枫问。

谭柔笑了笑：&ldo;姐姐出嫁，做妹妹的怎么能不来呢？&rdo;

说得好像两人多么情深义重似的，谭啸枫还真是奇怪，就为了看她出嫁，月子都没坐完就跑出来了。这个谭柔真是个古怪的人，你说她讨厌吧，她的确像苍蝇一样嗡嗡的飞来飞去，赶也赶不走。可真要论天怒人怨的坏事，却也没见她干过。

&ldo;小枫……&rdo;慕玉曼眼眶通红，一说话泪水就顺着脸颊流下来。

&ldo;娘，&rdo;谭啸枫对她笑笑，&ldo;别哭，眼睛哭红了不好看。&rdo;

慕玉曼有很多话要和谭啸枫说，只是她一低头擦泪却发现了不妥的地方。

&ldo;小枫……你这衣服……&rdo;

碍于身边外人不少，慕玉曼没有把话说完，可是她的脸色已经变了，目光复杂，似询问又似明了了什么。

这身嫁衣很美，金线绣红衣，高贵又喜庆，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有一点，它并不是谭啸枫自己亲手绣的。

花轿已经到了谭府门外，喜娘又在旁边催促了。

谭啸枫把目光转向谭老太太，最后拥抱了这一世最疼爱她的祖母。

&ldo;我要走了。&rdo;谭啸枫在祖母耳边轻声呢喃。

&ldo;乖孩子，&rdo;谭老太太的身体每况愈下，今天这样支撑着出来送行已是有些见艰难，她浑浊的眼睛中滚出热泪，用力的拍了几下谭啸枫的背，最后的千言万语都化成一声叹息，然后说，&ldo;走吧……走吧……孩子大了，总要成家。&rdo;

谭啸枫把下巴放在祖母的肩窝，一滴泪从眼眶中挣扎着掉下，悄无声息的摔碎在青石地下。谭啸枫拥抱着这个已经干巴巴瘦小的老太太，轻声说：&ldo;我会回来看你的……一定会……&rdo;

&ldo;那……&rdo;

谭老太太的声音很轻，谭啸枫几乎没能听清。

&ldo;那你回来的时候……小心着点……&rdo;

今日是谭赵两家结亲，十里红妆敲锣打鼓，两家都是清贵人家高门大户，婚礼本就受人瞩目。可因为嫁人的这位姓谭，正是前段时间和平阳侯府大公子闹出了好大阵仗的谭大小姐，所以吃瓜群众们围观起来尤其热情。

&ldo;没想到啊，没想到……&rdo;

包下了沿街二楼茶馆看热闹的人，靠窗喝茶吃着点心，一边看着楼下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走过。

&ldo;经过那般纠葛的一对情人，竟然自此就一拍两散了？！&rdo;

&ldo;诶，这怎么能叫一拍两散呢，这分明是被活生生拆散的。&rdo;

&ldo;这可是天家赐婚，多大的荣耀，如何能叫拆散？&rdo;

&ldo;人家谭大小姐和苟大公子分明是郎情妾意情真意浓，就因为天家一句话这才不得不含泪他嫁，还不叫棒打鸳鸯。&rdo;

&ldo;哎哟，你们懂个屁，听说是平阳侯亲自向皇帝陛下请求的，平阳侯和谭家多少年的老对头了……&rdo;

&ldo;诶，说那些干什么，朝廷上的事儿还是少论。&rdo;

&ldo;那倒是……只是这赵公子倒真是可怜。&rdo;

&ldo;可怜？&rdo;

&ldo;嘿嘿嘿，&rdo;一人□□，&ldo;你们真相信这谭大小姐和苟侯爷的儿子没发生点……肌肤之亲？&rdo;

&ldo;这个嘛……&rdo;

&ldo;哈哈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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