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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头痛的模样。
期思和使臣看江烜这副罕见的被人抓着把柄的样子,笑了他半天,也不再追问他。
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一行人不紧不慢到了燕国北境的武安州,已经是秋天。
这是期思第三次到武安州,第一次是昏迷中被独吉鹘补带出燕国,第二次是死里逃生后和神影卫回燕国。
如今又带着调查父亲瑞楚之案的目的由此处出关,人生在世,动如参商,处境总是难以预料地在变化。
故地重游,期思看着秋日里的武安州城关,城墙高大,内外行人商旅络绎不绝,各族各色人等混杂,衣饰口音繁复,这是燕国北疆最大的城池,也是燕国与大凉最主要的通关之所,由眼前所见场面也可知道,塞外和关内的通商来往是很繁荣的。
武安州城守验过使队一行人的身份文牒,车马继续前行,走上半天,便是北疆的辽阔和不羁。
一行人出了武安州,便出了燕国北境,不紧不慢行路半日,来到大凉的关城,云内州。依照以往出使的惯例,在云内州官驿暂且留宿休整。
他们抵达大凉的消息也将同时传到临潢去,大凉王次日便会得知。期思叮嘱使臣,自己跟着来大凉的事情就不要以文牒奏报到大凉朝中了。
期思身份特殊,本来到了大凉不报给朝廷有些不妥,但独吉鹘补替大凉欠了他一份大人情,大凉王知道了也不会好意思说什么,倒是省去许多繁复事宜。
此行的路线是最为&ldo;官方&rdo;的,期思被萧执他们从大凉护送燕国时,也是走的这条路线。
期思又住进了云内州官驿,驿馆内陈设依旧,想起上次神影卫在这里记录供词的场面,就如昨日一般。
期思自抵达武安州起,内心的警惕就提起来,时刻不忘此行目的,有那么几天可以说是心心念念的都是独吉鹘补,连梦里都是那家伙,简直如同话本里讲的相思之状,吃饭时都没胃口。
期思暗叹,爱恨到了极致可能都是一个样,暗自调整了一番才冷静些。
云内州休整两日,第二日期思便收到元酀的消息,元酀此时在弘吉剌部‐‐便是他从父亲手中继承掌管的家中部族,暂时不能来找期思,大概在那雅尔节上可以会面。
阿思古跟着元酀一起到了弘吉剌部,也捎带了一封信,以表思念。信上字迹如同阿思古本人,粗犷不达。
期思看着阿思古的信,就想象得到他缠着元酀非要把这信一起送来的场景,还有元酀不耐烦地炸毛却又点头答应的样子,不禁好笑。
使队要先前往大凉都城临潢,前去大凉朝中拜会大凉王,再和大凉王室朝臣一同前往那雅尔节观礼。
期思若是跟着使臣去大凉国都临潢,很容易见到大王子身边的独吉鹘补,但他想把与独吉鹘补直接交锋放到后面,先在大凉私下打听打听消息。
萧执此行的任务是保护期思,但神影卫统领这一身份着实特殊,若是萧执陪着期思在大凉境内到处走,却不理会大凉朝廷,未免不合规矩,肃帝临行前也提醒萧执,到了大凉还是随使臣一道去大凉朝中一趟。
于是一行人就此分别出发,萧执和使臣去临潢,期思和江烜离队,单独前往那雅尔节所在的达尔罕草原。
期思自己的身体也已痊愈,又有江烜在,倒是不担心安全问题。
那雅尔节在九月中下旬,此时九月之初,正直塞外天高云淡、雁归草盛的季节。
塞外的秋季短暂而美好,冬季来得早而漫长,这些日子里,商人们加倍勤快地来往,牧户们也格外忙,让牛羊在金秋的牧场上吃得肥壮一些,这个冬天才过得安心。
沿着克鲁伦河一路往西北悠哉地行去,赤红的傍晚霞光漫洒绵延草丘,河水打着几道弯儿,水面粼粼涌动着赤橙晚霞映出的光芒,雄鹰盘旋长唳。
时有骑着马儿的牧人经过,衣袍沾了草屑,面庞被塞北的风和太阳涂成黝黑泛红的底色,眼睛却亮得很,笑起来尽是旷野天地间的质朴。
期思和江烜换了一身羌人服饰,脚上蹬着皮靴子,腰间扎着宽宽的腰带,衬得肩阔腰细,挺拔不羁。
两人俱是一等一的姿容,穿着这身塞外的衣裳也是别具一份气度,坐在马背上悠悠前行,江烜依旧是慵懒不羁的模样,期思则放松身心欣赏景色。
草原上天空低垂,云朵很近,克鲁伦河潺潺水声和远方牧人的低沉歌声让人心醉。
江烜拎起挂在马鞍旁的酒囊,仰头喝下一口,眯起眼睛看了看远处,又侧过头看了一眼期思,说道:&ldo;真的先去西边?&rdo;
期思笑着点点头。
往西边走是格白音镇子,而那雅尔节所在的达尔罕草原在东北边。
这些天,那雅尔节还没开始,格白音的集市却正是热闹,期思从阿思古信中得知格白音的集市很特别,便和江烜说要去看一看。
第53章怪地
那雅尔节上也会有盛大的市集,来自天南海北的商人们会带着各色物什叫卖,但格白音的市集则有些不同,不光有稀奇可爱的玩意儿,更有黑市和鬼市。
黑市会有许多不能见光的交易,而鬼市则充斥着诡异奇特的商品,古老的咒术、南疆的邪蛊、西域传来的巫术,这些处在大凉律法灰色地带,却也算不得合乎律法的东西,统统在格白音的市集里找得到。
江烜自然明白期思要去看的不是寻常市集,定是鬼市或黑市,却也不反对,但凭他决定。
两人在下一个岔路口拐上了前往格白音的路,算了算时辰,不再慢悠悠地走,快马加鞭,打算赶在半夜里到了格白音镇子,寻一间客栈来住。
离格白音镇子大约三里,已是入夜,两人却感觉到许多不寻常之处。
最开始,期思和江烜都有些直觉上的不对劲,马儿也有些怪异,跑起来呼吸粗重,步子时常有些犹犹豫豫,偏又没有停步或转身逃走。
夜空云重,草原上没有月光和星光,四野寂静,黑得纯粹,只凭着江烜和期思的方向感前行。
期思低声问江烜:&ldo;你有没有觉得不大对劲?&rdo;
江烜&ldo;嗯&rdo;了一声,过一会儿又说:&ldo;不要并肩骑,你稍稍错后些。&rdo;
他语气里是少见的正经沉肃。
期思知道江烜长年游走南北各地,见多识广,这是想要护着些自己,便也没反驳,照着他说的,两人一前一后错开半个马身,以防出现变故。
离格白音镇子一里的时候,期思因为有些疲惫,提了半天的警惕心不由控制地松懈下来,他本跟不知道自己在提防什么。
变故总会在人最不防的时候出现,马儿行至一处草丘旁的时候,半人高的草丛里猛然扑出一对硕大怪物,发出混糊不清又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吼,似是兽,又像人,动作却不敏捷,期思看不清它们的样子。
期思和江烜的马竟然走到这些东西身边都没发觉它们的存在,它们扑出来那一刻,马儿才猛地高高扬起前蹄、偏转身子,发出一声长啸,吓得不轻,随即疯狂地向前奔去。
江烜在那些东西扑出来一刹那打了个唿哨,身、下的马儿扬身抬踢的同时,他迅速回身,帮期思按住了马辔,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绝尘向前,那些黑暗里蛰伏的东西并未追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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