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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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亨茨维尔有一处民用机场，但安东尼的飞机并不在那里落地。军事空运处的飞机在红石兵工厂内部的简易跑道降落。所谓的&ldo;候机楼&rdo;是一间木屋，&ldo;指挥塔&rdo;则是搭在钢架上面的一间飞行控制室。

安东尼一边摇晃着脑袋让自己清醒，一边穿过晒焦的草坪。他带的小包里装着他的枪、一本假护照和五千美元现金，这是他的应急包，每次搭飞机时必定随身携带。

他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未来的几个小时内，他会杀掉一个人，这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一次。一想到这里他的胃部就发紧。要在哪里杀他?方案之一是在亨茨维尔机场等路克，在他离开机场时跟着他，在路上将其开枪打死，但这样风险太高，路克可能会发现他，然后逃得无影无踪。若是这样，安东尼就再也不能如此容易地找到他了。而且，如果他不小心行事，路克还有可能提前逃跑。

也许最好是弄清楚路克打算干什么，然后提前到他要去的地方伏击他。&ldo;我去基地打听一下消息，&rdo;安东尼对皮特说，&ldo;我希望你到机场去守着。如果路克到了，或者发生了别的事，你就到这里联系我。&rdo;

简易跑道的旁边，一个身着中尉制服的年轻人正举着一个写有&ldo;卡罗尔先生，国务院&rdo;的牌子，安东尼朝他挥挥手。&ldo;西克汉姆上校向您致意，先生，&rdo;中尉庄重地说，&ldo;应国务院的要求，我们为您准备了一辆汽车。&rdo;他指指一辆军绿色的福特。

&ldo;很好。&rdo;安东尼说。上飞机之前，他给基地打了电话，明目张胆地谎称奉cia局长艾伦&iddot;杜勒斯的命令，要求陆军对一项细节保密的重要任务的执行予以配合。他的办法奏效了：这位中尉的态度十分殷勤。

&ldo;如果您能在方便的时候拜访我们的总部，西克汉姆上校会很高兴的。&rdo;中尉递给安东尼一份地图。这个基地很大，安东尼意识到。它向南延伸了好几英里，一直到田纳西河畔。&ldo;总部大楼的位置标在地图上，&rdo;中尉继续说，&ldo;我们收到一条口信，请您给华盛顿的卡尔&iddot;霍巴特先生打电话。&rdo;

&ldo;谢谢你，中尉。克劳德&iddot;卢卡斯博士的办公室在哪儿?&rdo;

&ldo;在计算实验室，&rdo;中尉拿出一支铅笔，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下，&ldo;但那里的人这周都去卡纳维拉尔角了。&rdo;

&ldo;卢卡斯博士有秘书吗?&rdo;

&ldo;是的‐‐玛丽格尔德&iddot;克拉克女士。&rdo;

她也许知道路克的动向。&ldo;好的。中尉，这是我的同事皮特&iddot;麦克赛尔，他需要到民用机场去接机。&rdo;

&ldo;我愿意开车送他去那里，先生。&rdo;

&ldo;谢谢你。如果他需要联系在基地的我，最好是该怎么做?&rdo;

中尉看着皮特：&ldo;先生，您随时可以打电话到西克汉姆上校的办公室留言，我会把留言转达给卡罗尔先生。&rdo;

&ldo;很好，&rdo;安东尼爽快地说，&ldo;我们走吧。&rdo;

他钻进福特车，看过地图，发动了汽车。这是一个典型的军事基地。笔直的道路穿过林地，沿途有些修剪得如同新兵的发型一样短的长方形草坪。这里的房子都是平顶的，用棕褐色的砖块垒成。路标设置得很到位，安东尼很容易就找到了计算实验室，这是一座两层高的丁字形建筑。安东尼好奇他们为什么需要这么大的地方来做计算工作，接着便意识到，这里一定有一台强大的计算机。

他把车停在外面，想了一会儿。他只有一个简单的问题要问：路克打算去亨茨维尔的哪里?玛丽格尔德很可能知道，但她通常会为路克保密，戒备陌生人的，特别是对一个两眼乌青的陌生人。不过，别的人都去了卡纳维拉尔角参与那件大事，只有她留在这里，她可能会觉得寂寞和无聊。

安东尼走进大楼，发现里面有一间开放式办公室，摆着三张小桌子，每张桌上都有台打字机，其中两张桌没有人，第三张桌子后面坐着一位黑人女性，大约五十岁，身穿印着雏菊的棉质连衣裙，戴着人造钻石镶边的眼镜。&ldo;下午好。&rdo;安东尼说。

她抬起头。他摘掉太阳镜。见到这副尊容，她惊奇地瞪大了眼睛。&ldo;你好!有什么事吗?&rdo;安东尼故作诚恳地说：&ldo;夫人，我想找一个不会打我的老婆。&rdo;

玛丽格尔德哈哈大笑。

安东尼拖来一把椅子，坐在她的桌子的另一侧。&ldo;我从西克汉姆上校的办公室来，&rdo;他说，&ldo;我找玛丽格尔德&iddot;克拉克。她在哪儿?&rdo;

&ldo;我就是。&rdo;

&ldo;噢，不是吧，我要找的克拉克女士是个成年女人，不是你这样的小姑娘。&rdo;

&ldo;你别哄我了。&rdo;她说，但她已经乐得合不拢嘴了。

&ldo;卢卡斯博士要过来‐‐我猜你已经知道了。&rdo;

&ldo;他今天早晨给我打过电话。&rdo;

&ldo;他几点能来?&rdo;

&ldo;他的飞机两点二十三分落地。&rdo;

这是一条有用的信息。&ldo;这么说他大约三点就能过来。&rdo;

&ldo;不一定。&rdo;

啊哈。&ldo;为什么?&rdo;

她告诉了安东尼他想知道的东西。&ldo;卢卡斯博士说，他要先回家，然后来这里。&rdo;

太好了。安东尼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运气。路克会直接从机场回家。安东尼可以去那等着，然后等他一走出家门就开枪打死他。也不会有目击者，如果他使用消音器，连枪声都不会有人听见。安东尼可以把尸体留在原地，开车溜之大吉。埃尔斯佩思远在佛罗里达，可能要好几天才会有人发现尸体。

&ldo;谢谢你，&rdo;安东尼对玛丽格尔德说，他站起来，&ldo;很高兴见到你。&rdo;没等对方询问他的姓名，他就离开了房间。

他开车来到总部大楼，那是一座三层的长条形混凝土建筑，看起来像一座监狱。安东尼找到了西克汉姆上校的办公室。上校不在，一位中士带他来到一个空房间，里面有一部电话。

安东尼给q楼打了电话，但并没有找他的老板卡尔&iddot;霍巴特，而是直接联系卡尔的上司乔治&iddot;库伯曼。&ldo;怎么回事，乔治?&rdo;安东尼问。

&ldo;你昨晚朝别人开枪了吗?&rdo;库伯曼问，他的大烟嗓听起来比平时还要沙哑。

安东尼努力摆出一副虚张声势的做派，这正是库伯曼喜欢的。&ldo;噢，该死，谁告诉你的?&rdo;

&ldo;五角大楼的一个叫汤姆&iddot;厄里的上校，他在局长办公室说的。厄里还把这事告诉了卡尔&iddot;霍巴特，他巴不得听到这样的消息。&rdo;

&ldo;他们没证据，我把所有子弹都捡起来了。&rdo;

&ldo;这个上校在一堵破墙上发现一个洞，大约有九毫米宽，他猜出是什么造成了这个洞。你打到什么人了吗?&rdo;

&ldo;很遗憾，没打中。&rdo;

&ldo;你现在在亨茨维尔，对吗?&rdo;

&ldo;是的。&rdo;

&ldo;你应该立刻回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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