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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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漫步在有如美术馆的宫殿里，连着上下了几次楼梯，柴田很快就走到了宫殿的左侧。宫殿左边的部分是用草坪和灌木组成几何图形的法式庭院。这时不知道从哪传来了击打什么的声音。时不时传来女人的笑声。

柴田沿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去，绕过一道篱笆，眼前是一个网球场。一个白人男子和一名印度姑娘正在打球。白人男子看起来大概有六十岁，穿着白色的裤子和白色的衬衫，扎着白色的腰带。印度姑娘顶多只有十五岁，同样也穿着白色的衣服。球网的两边站着两个像是侍女的女子，看来小姑娘是藩主的女儿。

印度姑娘注意到了柴田，球打偏了，滚到了柴田的跟前。柴田捡起球，印度姑娘害羞地笑起来，然后对白人男人说：&ldo;海伍德先生，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rdo;

&ldo;好吧，迪雅，比赛结束。&rdo;

叫迪雅的少女刚一走出球场，侍女马上为她撑起了伞。柴田在地上拍了下球。白人男人用手绢擦着头上的汗走了过来，呼吸有些急促。他长长的脸，蓝色的眼睛，头发微白，并且已经开始稀疏，是个子很高的男人。

&ldo;您是藩主的客人吧，日本人?&rdo;白人说。

&ldo;是应藩主之邀前来的，我叫柴田。&rdo;

&ldo;我叫海伍德，英国人，这里的家庭教师。&rdo;白人伸出手来。

柴田握住手说：&ldo;您是在教网球吗?&rdo;

&ldo;不是的。平时是教英语、地理、历史和西洋文化的。网球是西洋礼节教程中的一项。说实话我还是觉得坐着上课比较轻松。&rdo;

&ldo;那位小姐是藩主的女儿吗?&rdo;

&ldo;是他的二女儿。&rdo;

&ldo;藩主有几个孩子?&rdo;

&ldo;五个，大儿子正在美国留学。还有在德里的寄宿学校上学的孩子。现在在这儿的只有包括那位迪雅小姐在内的三个孩子。&rdo;

叫海伍德的英国人又问柴田说：&ldo;您呢，是来谈工作的事情吗?&rdo;

&ldo;是的，是关于藩主的铜矿山交易的事情。&rdo;

&ldo;从德里过来的吗?&rdo;

&ldo;是的，今天早上到的焦特布尔，从那乘一位叫吉姆的美国人驾驶的飞机过来的。您认识他吗?&rdo;

海伍德摇了摇头：&ldo;不太熟悉，他一直在机场那边，我一直在宫殿这边，和亲人住在一起。&rdo;

话语中似乎对吉姆没有什么好感。柴田不知道海伍德是讨厌那个粗野的男人还是单单对美国人怀有偏见。不管哪方面，对于装着牛津腔的英国人来说，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这是英国知识分子阶层典型的思想。柴田在吉隆坡和德里遇见过好几个像眼前这样的英国佬。

海伍德从柴田手中接过网球。

&ldo;一般在晚饭的时候藩主会接见的，希望您在这儿过得愉快。&rdo;

老教师轻轻地挥了挥球拍，朝着姑娘的方向走去。

26

卡玛尼普尔藩国的第三十七代藩主葛修&iddot;辛生于二十世纪初的一九○一年。是他父亲乌玛王二十二岁的时候出生的孩子。葛修&iddot;辛在十岁之前一直被乌玛王安排在德里皇室的别墅中生活，之后送去了英国。可能是遵循了当时藩主的传统教育方式。乌玛王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无功无过地维持这个持续了一千年的王国，平安地交付给下一代君主，仅此而已。他害怕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有野心的君主，甚至认为不应该接受明君的评价。这位保守的藩王甚至坚信，一代君主更应该是小心谨慎、胆小的人。

但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葛修&iddot;辛出生在一个不走运时代。二十世纪沙漠中小国的王子不允许成为一个只喜欢骑马和锡塔琴的公子哥。正值他在印度上学的时候欧洲战争开始了。在他进入牛津大学学习的时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罗曼诺夫王朝和德意志帝国。在他最多愁善感、充满求知欲的年纪亲眼目睹了旧世界轰然崩溃的过程。

一九一九年葛修&iddot;辛获悉了在自己祖国印度旁遮普州发生的阿姆利则的屠杀事件。英国将军戴尔率领的英国雇佣军，在印度人的反英集会上，事前毫无警告，对手无寸铁的数千印度民众开枪，射杀了包括儿童妇女在内的很多印度人。伤亡人数据英国方面调查，粗略估算死者共四百人，受伤人数约一千一百人。虽然英国政府严格地封锁了媒体报道，但事情过去几个月后，通过印度来英的旅行者的讲述，惨案的情况在英印度人之间传开了。

葛修&iddot;辛十分愤慨，并发誓，大英帝国一定会走向俄罗斯帝国同样的命运，一定会灭亡。所以，如果历史需要，他一定会作为一名光荣的、流淌着拉起普特血统的战士，一马当先。

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他花费半年时间，历游了欧洲和地中海沿岸的多数国家。随后回到了拉贾斯坦王国。带回了两台汽车和一千册历史书，还有巴恩斯&iddot;帕特森矿石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继承了藩国第三十七代藩主的王位。

即位后的十四年中，葛修&iddot;辛一边支持印度民族解放运动，一边务实地充实自己的资产。他是一个实干并且很现实的人。并不幻想着无流血牺牲地让英国从印度老实地撤退，印度的胜利应该是通过长期的惨烈的战争获取的。为了对抗强大的大英帝国军队，首先，枪支和子弹是必须的。但是藩国以外的印度已经被英国人压榨的太过贫穷了。如果机会来了，印度的男儿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投身于民族解放运动。但是印度却不能支援他们需要的武器。这样的话筹集枪支弹药的任务就落到了那些得到英国政府特许的藩国领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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