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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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第1页）

&ldo;整一个。&rdo;梁学深举酒盅道。

滋儿！王警尉喝出响动，说：&ldo;牌桌上讲究个气度，输得起赢得起，闵二秧子赢点钱乐张脚（栽跟头）了。和老子叫号？我只跟宪兵队挤咕下眼睛（递眼色），按个&lso;通匪&rso;罪名，嘿嘿嘿！&rdo;

&ldo;钻席筒子。&rdo;

&ldo;对，钻席筒子！&rdo;

钻席筒子，就是枪毙。死后，多是没人收尸没棺木装殓，炕席一卷，钻席筒子。

梁学深从酒氽子里取酒壶给王警尉斟满盅，玩笑道：&ldo;敢赢你的钱，虎口掏食哟！&rdo;

王警尉抹下油嘴，惬意大笑。

2

日军选定马家窑作部落点看中的是这里的有利地形，沙坨环一块开阔的平地，数百家住户拥挤着，由壕沟圈起来的围子，四角砌有炮楼，土壕顶木桩挂几道刺鬼（铁蒺藜），可是挡住人，却挡不住病，一场瘟疫开始在该村悄悄蔓延。

&ldo;万仁兄，谭部落长！&rdo;围子南卡门，徐德富叫住谭村长。

&ldo;德富，有事找我？&rdo;谭村长将背在后面的手移到前面来，春天最后一缕阳光吝啬地躲开，现在他是部落长，管着两千来口人。

&ldo;犬子梦和病得很重，我想派谢管家去趟亮子里抓几副药。&rdo;徐德富愁眉不展，说。

&ldo;哎呀，&rdo;谭部落长为难的样子，说，&ldo;最近上头看得很严，随便不准放人出去。喔，喔，当然你们是陶局长的亲戚，情况特殊，出去没问题，我和村公所招呼一下，只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rdo;

&ldo;要快呀，人命关天啊！&rdo;

&ldo;我这就去村公所，听信。&rdo;谭部落长手再次回到背后，走了几步他蛤蟆一样跳跃，是一水坑，或许是谁的尿窝子。

徐家在村东头，新盖的六间土坯房。西头的一间屋前，谢时仿、徐郑氏两人拽住往屋里闯的女儿小英。

&ldo;小英，不能进去！&rdo;

&ldo;我看哥，我要看我哥，松开手！让我进屋。&rdo;小英挣扎着。她是徐德富惟一的女儿，同那个叫梦和的第三个儿子一起来到世上，他们是孪生兄妹。

&ldo;不，我……&rdo;小英手攥一把木梳哭喊着。

&ldo;小英，你不能进去！&rdo;徐郑氏哄劝道。

&ldo;英儿！&rdo;徐德富小跑到家，说，&ldo;听话！&rdo;

小英甩开谢时仿、徐郑氏，一下扑到徐德富怀里，说：&ldo;爹，我想给哥洗洗脸。&rdo;

&ldo;听话小英，爹告诉你。&rdo;徐德富说，&ldo;你哥得了怪病，传染……想他，隔窗户看几眼，就是不能进去。&rdo;

&ldo;爹啊，你回吧！‐‐&rdo;邻居传来叫魂声。

徐家人的目光吸引过去，邻居房顶上一个男孩呼叫着，一根大抱绳从房前扔过房脊。

&ldo;他们为什么捆房子？&rdo;徐郑氏问身旁的管家。

&ldo;宝忱死啦，绳子捆他灵魂。&rdo;风俗方面谢时仿懂得多，唉声叹气道，&ldo;解心宽哟，灵魂能捆住倒好啦。&rdo;

围子里闹窝子病，一人患病，全家难免。

&ldo;小英，不让你接触你哥，都是为你好。走，跟爹回东屋去。&rdo;徐德富领走女儿。

当日，谢时仿快马急奔亮子里镇，迈进同泰和药店，气还没等喘匀，便问：&ldo;程先生在吗？&rdo;

&ldo;稍等。&rdo;捣药的店伙计魏满堂停住捣药锤，他不认得谢时仿。

&ldo;谢管家！&rdo;门帘掀开，程先生走出来。

&ldo;四少爷梦和病啦，红头胀脸，身上烫头火热的。&rdo;谢时仿讲病情，说，&ldo;村子死了几个人，都是一样的病。&rdo;

程先生已经听说有一种怪病在三江县流行，问：&ldo;喘吗？&rdo;

&ldo;喘得厉害，嗓子拉风匣似的。&rdo;

&ldo;不好啊！&rdo;程先生摇摇头，说，&ldo;开几副药吃试试，不过，恐难治好，眼下各地都闹起这个病。&rdo;

谢时仿拿上三副中药，仔细问问：&ldo;程先生，这病？&rdo;

&ldo;不好治啊！十天二十天就送命，没什么特效药。&rdo;程先生很惦记徐家，说，&ldo;忙过这几天，我去马家窑……&rdo;

第二十一章萧疏村落（4）

&ldo;当家的嘱咐，你忙先不要过去，二奶奶，四爷他们请你照眼一下，能配什么药就先吃着，预防着点儿。&rdo;谢时仿转达完徐德富的话，说，&ldo;我去筐铺看看四爷他们。&rdo;

&ldo;满堂，你送谢管家过去。&rdo;程先生说。

丁淑慧穿戴寒酸出现在管家面前，搬个马杌子让谢时仿坐下，倒碗水端给他说：&ldo;喝点水。&rdo;

&ldo;归屯搬到马家窑后，当家的特惦记你们。&rdo;谢时仿接过水碗道，&ldo;让我来看看你们，四爷呢？&rdo;

&ldo;出去了。&rdo;丁淑慧盯着管家手拎着的几包药。

&ldo;哦，四少爷病啦，我来抓药。&rdo;

&ldo;梦和咋啦？&rdo;

&ldo;病大发（重）啦，屯子里不少人都得了病，死了不少人……&rdo;谢时仿简单讲了部落里的情况，说到&ldo;人圈&rdo;的境况，谁都会伤心，近两千口人拥挤在狭小的空间，放个屁臭遍全村子，人不得病才怪。他问：&ldo;铺子生意咋样？还有四爷，你和秀云太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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