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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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第1页）

乱尸岗子这场赌输赢没悬念，徐德龙唱唱咧咧的说明他赢了，到了家门口仍在唱：

拨灯棍，

一寸长，

靠干灯碗就月亮，

摸着瞎糊爬上炕，

哎呀！这炕扎骨凉……

丁淑慧迎接徐德龙进屋，说：&ldo;半街筒子都听你唱了。甭说，准是赢啦。&rdo;

徐德龙用褂子包裹的钱扔到丁淑慧面前，说：&ldo;钱来了！&rdo;

&ldo;我给你热酒，有猪蹄。&rdo;丁淑慧咋生气不忘疼他，给他留了一只猪蹄下酒。

徐德龙鞋都没脱，头朝里躺下，说：&ldo;太困，太困！&rdo;说罢睡去。

丁淑慧脱去徐德龙的鞋，将从衣袋掉出的那对铜骰子，装回衣袋里去，给他盖床被并掖严。她开始数钱，数够被他从坛子里拿去的本钱，竟赢了一百多块大洋。

睡梦中的四爷笑啦，她猜出他梦见自己抓张好牌，随即唱道：八九过后河冻开（东风）！一天一夜后他醒来，她为证明什么，问：&ldo;你做梦打麻将？&rdo;

&ldo;是啊。&rdo;

第二十三章假降待机（5）

&ldo;河冻开是什么？&rdo;丁淑慧问，她不懂牌歌。

&ldo;东风。&rdo;他说。

徐德龙对赢回来的钱做了安排，还上家里的本钱，留五十块大洋给妻子，他自己留二十块，余下的他们俩添置过冬衣服。

成衣铺铺面不大，一张工作台，台上皮尺、石笔、剪子；一面穿衣镜，一台手工操作的缝纫机。一个伙计正用装木炭的熨斗熨烫衣服。另一个接活的伙计用皮尺给徐德龙量着尺寸，建议道：&ldo;棉袄您还是穿偏襟的合适，冬天，青、蓝色为好。&rdo;

&ldo;免裆裤裤腰高点，他腰有毛病，怕凉。&rdo;丁淑慧说。

徐德龙量完尺寸，说：&ldo;给她做件棉袍。&rdo;

&ldo;我有穿的。&rdo;丁淑慧说。

&ldo;做！&rdo;

&ldo;刚从奉天进来一批花洋布……您挑一种。&rdo;伙计推荐布匹道。

走出成衣铺，徐德龙拉着她去杂巴地。

露天的&ldo;把式场&rdo;，人们围一圈看演出。徐德龙肩上搭一双崭新的棉胶鞋，鞋带穿着五眼，身前一只身后一只吊着，丁淑慧手里拿一桄黑线，一桄白线，凑上前看热闹。

&ldo;今日来到贵宝地，承老少爷们抬举。&rdo;卖艺人对观众作一个箩圈揖道，&ldo;我们是初学乍练，有经师不到、学艺不精的地方诸位多包涵。&rdo;

&ldo;这是开场练把式。&rdo;徐德龙对丁淑慧说。

&ldo;假如各位看我们练得还像那么回事，请您高抬贵手，赏我们吃饭钱、住店钱……&rdo;卖艺人嘴皮子功夫了得，呱呱叫。

&ldo;咋光说不练？&rdo;丁淑慧问徐德龙。

&ldo;没看有人听说要钱就往外挤。你听卖艺的接下去怎么说。&rdo;徐德龙是行家，他懂卖艺的这一套。

&ldo;假如哪位出门一时忘了带钱，白瞧白看我们也不生气。只求您脚下留德，站脚助威，我们也感恩不尽。只有一样，千万别在我们练完了拔脚就往外挤。&rdo;卖艺人说完，一个矮胖子倒地，双脚支起磨盘；第二个节目一个赤鼓的肚皮上放数支竹筷子，一把锋利宽刃大刀砍去，筷子折断，肚皮丝毫未伤，全场一片喝彩。

一小女孩捧着镗锣转圈收钱，徐德龙丢进锣里一角钱，尔后同丁淑慧挤出人墙。

&ldo;回家吧，我累啦。&rdo;丁淑慧说，或许是心疼钱，或许是对卖艺的节目不感兴趣。

&ldo;喔，回家。&rdo;

夜晚，丁淑慧手搂着一堆钱，沉思。

&ldo;我知道你寻思啥呢。&rdo;徐德龙朝她笑笑，揭穿道，&ldo;咦！这钱藏哪儿把握呢？让我男人再掏出去耍钱，再给输喽咋整？&rdo;

&ldo;你鬼精！&rdo;她说。

&ldo;耍钱人有几个不鬼，有几个不精？再说你和我一被窝骨碌这么些年，你的脾气秉性……你一眨巴眼睛，我知道你想啥！&rdo;

&ldo;别说你胖，你就喘。这钱，到底扛不住你惦心。&rdo;

&ldo;我向你交个实底，这钱给你留过日子的，我一分也不动，别说埋呀藏的，我不翻不找，你就是扔在炕上，我也不动一分一毫。&rdo;徐德龙发誓道，&ldo;淑慧，耍钱这口累，死我也戒不掉了。赌场就两个字，输，赢。十耍九输这理我认。说不准哪一天我会输得很惨，输得不认你，不认我自己……不是给你宽心丸吃，赢了自不必说，输了卖血剁手指头，我也不会连累你。&rdo;

&ldo;别说血糊涟的。&rdo;丁淑慧觉得可怕，赌徒的结局她亲眼见了，倾家荡产的，典妻卖女的，割肉剁指的……她不愿看到四爷走到那一步上。

3

亮子里沙尘满街刮扬，可见这样一番景象，行人一顶礼帽被刮掉，顺风滚动，帽子主人追抓；几个小孩迎风跑遛风呲楼，风呲楼有秫秆骨架纸壳翼的，有薄木片的。还有两男孩玩滚西瓜球‐‐箭杆瓤和席篾儿扎制成圆球形，酷像西瓜，扔到地上，大风吹它满地滚动。

风中乍眼的是一个男人骑头毛驴，后面还牵头毛驴，晃悠悠地在街上走。他在徐记筐铺前停住喊：

&ldo;四爷！徐大川爷！&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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