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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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1页）

&ldo;到时候你就知道啦。&rdo;徐德龙说。

胶轮大车装着极少的物品，一个木柜，炕桌、马杌子、一领毡子、两双被、锅碗瓢盆，出了城西门，原野在眼前铺展开去，路旁青草茸茸，野花盛开，黑百灵洪亮地鸣叫着。

丁淑慧坐车厢里，望着两旁闪过夏天的原野，一头牛吃力拉弯把犁杖，几只羊在啃嫩绿的青草。徐德龙背靠着木柜，头枕柜盖，闭目养神，右手做着姿势，是掷骰子姿势。

望兴村部落点，百十户人家分散在土岗上下，木牌写着&ldo;望兴部落村&rdo;，标语是：共存共荣，王道乐土！

西大门，自卫团员拦住大车，盘问道：&ldo;谁搬家？从那来？&rdo;

&ldo;我前些日子，买后趟街最东头的两间土房。&rdo;徐德龙说。

&ldo;霍老损卖给你的。进去吧，安顿好了到村公所登个记。&rdo;自卫团人员说。

&ldo;哎，一定一定。&rdo;徐德龙说。

霍老损的房子很新，盖上没到两年。丁淑慧摆放眼光娘娘的灵位，插上香，点燃作揖膜拜。拜完娘娘，她说：&ldo;德龙，房子挺新的。&rdo;

&ldo;并屯后新盖的，霍老损是甲长，有点权力。屯西头他还有三间房子。&rdo;徐德龙说。

&ldo;花不少钱吧？&rdo;

&ldo;一百块钱。&rdo;徐德龙编造，真实的情况是他赢的，狼洞里半天赌，霍老损输掉了这两间房，他问：&ldo;淑慧，这儿住行吧？&rdo;

&ldo;行。&rdo;丁淑慧稍稍不可心的是屯子铁刺鬼儿围着，还有碉堡，有点像在当兵的大营里。

徐德龙交代一番：如今乡下都这样，归屯并户……对啦，外屋地水缸底下有个罐子，里边有钱，缺粮缺米你就买。嗯，我枕的枕头里有大米，不过吃时要加倍小心。还有哇，平时预备点零钱，警察检查卫生，戴雪白的手套往上门槛一摸，黑啦就罚你钱。淑慧你灵活点，偷偷塞给他点钱，他就不检查了。

&ldo;德龙你说这些……&rdo;丁淑慧警觉道，&ldo;你把我一个人撇到这儿，你回亮子里去。是吧，德龙？&rdo;

&ldo;我赢下这个房子，给你当窝儿，&rdo;至此，他不得不说实话，&ldo;你呆在乡下，我们那帮人德性我知道，你离远点好，离越远越好。&rdo;

&ldo;有了房子，手头又有钱，别再去赌了，咱们过几年安稳、消停日子吧。&rdo;丁淑慧恳求道。

&ldo;身不由己啊！&rdo;徐德龙板过丁淑慧肩膀，深情地看她的脸。

&ldo;我想不起来，有那么几年，你就这么看我。你说我好看，看不够，动手扒我的衣服，孩子似的要吃咂（奶）！&rdo;她诉说淹没许久的情爱。

&ldo;你脱了，让我好看看……&rdo;徐德龙很冲动道。

&ldo;我吹了灯。&rdo;她羞怯地说。

次日早晨丁淑慧醒来，下意识地摸她身旁的被窝儿，空空的。柜盖上的眼光娘娘灵位，两炷香燃着。她爬到眼光娘娘灵位前，作揖，虔诚地祈祷道：

&ldo;娘娘保佑，保佑德龙玩时点儿高，和！&rdo;

佳丽堂红妹的房间，炕上刚做完男女事的徐大肚子穿衣服。

第二十三章假降待机（8）

&ldo;住这吧，住局的钱我不要啦。要不你一走，别人还要来作践我。&rdo;红妹挽留道。

&ldo;我有事，有急事，你没听栾掌班一声迭一声地叫我？&rdo;徐大肚子有能力住局，也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年纪比自己闺女还小的姑娘。

&ldo;你俩那点事儿谁不知道，小心哪天大茶壶烫了你。&rdo;红妹揭穿说，搬出凶恶的大茶壶荣锁来警告，让他有所收敛。

歌谣道：大茶壶，日本奴，养个孩子没屁股。

徐大肚子清楚荣锁霸槽子（霸道），谁去惹乎他啊！他说：&ldo;红妹，想和我好，别歪三拉四的。听着，这几天我不来了啊，找徐大川……&rdo;

&ldo;徐大川抱你孩子下井啦，你恁恨他？趴在我身上还喊川、川的。闹挺不！&rdo;红妹责怪道。

&ldo;你除了和男人睡觉，还懂什么？我和徐大川，既不是仇，也不是恨，是一笔没算清的账，账你懂吗？&rdo;徐大肚子怨恨时，管徐德龙叫大川，不熟悉牌点的人自然不懂这句术语，一、三为川，二、四为杠。土匪的黑话中一、三是留、汪，二、四是月、者。马市行的袖里吞金一、三元为丁字嘎、品字嘎，二、四元为门字嘎、才字嘎。徐德龙人送外号大川，是他喜欢押一、三，押三则赢。

妓女最关心的不是赌场上这些事，引起她注意的是逛道的（逛窑子）人在做事时口喊大川，起初她以为是嫖客发明的新词儿，后来听明白是一个人的名字，而且是位赌徒。

徐大肚子来到佳丽堂大厅，和栾淑月谋划一件事，她说：&ldo;明天的地方我安排好了。&rdo;

&ldo;悦宾酒楼？&rdo;徐大肚子问道。

&ldo;梁掌柜鬼魔哈眼儿。眼下缉赌风声紧，他可不敢放局。瞧你摸不着牌抓心挠肝的可怜样……我找的地方，警察、宪兵都不会去。&rdo;栾淑月说，她用心选择了一地方，富贵堂‐‐花子房。

亮子里城边有一称为坟圈（读音an）子的地方，从清朝起就是法场，盖了几间监斩的房子，说停尸房也行。平常不斩人房子空着，风吹雨淋的无人住，花子住进来，起了个名字富贵堂，还刻了副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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