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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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第1页）

一个人呆着，并不计较呆在哪儿，他此刻没有兴致接见吃人&ldo;癞蛤蟆&rdo;。他懒洋洋地伸懒腰、打哈欠，睁开眼睛，他煞有介事地打量

那扇生死攸关的门。

黑漆漆的门，如山一般高高耸立，沉闷、压抑得令他顿觉目眩，他不由得微微寒噤，沉痛地一声哀叹。回首平生遭遇，最恐怖，最惊

心，最残暴，最凶恶，最狠毒，最阴险，最冷酷绝情的，便是海上蜃城无边无际的寂静。人世间最难耐的还是寂寞，吃人的寂寞。

他琢磨，门倒是关上了，&ldo;天窗&rdo;可是洞开的。无奈敞开的&ldo;天窗&rdo;，看不见、摸不着的自上而下的天梯，如同迎接&ldo;异兽天使&rdo;光

临的死亡之路，隐匿在迷雾之中左右晃荡。他下意识地抬头仰望，&ldo;天窗&rdo;的外面，明月高悬，高悬的分明是一颗冷酷的心。

月亮在上，他在下，彼此遥遥相望，却又是遥不可及。他是一个穷途末路的猎手，它是他苦苦追逐的&ldo;金鹿&rdo;，一路上都不曾回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此时此地反倒是&ldo;明月逐人来&rdo;，如此这般荒诞的情景，刚好应验那句古老的诗句。他禁不住微笑了，他是哑然失

笑。他伸长脖子摇头晃脑，索性亮嗓子高声歌唱。他想用一曲几乎不成调子的童谣，为自己撑起胆量，壮大声威。毕竟，他可是在这

儿永久扎根，要呆一辈子的哟。

&ldo;一个&lso;笨小孩&rso;，扛上弓箭上山岗。金鹿啊，金色的鹿，你在何方？你在何方！&rdo;自己唱，自己听，可是他仍然唱得相当卖力，深

情款款，他神采飞扬，他仿佛是在蜃城召开他的&ldo;个人演唱会&rdo;。

&ldo;哦，嗓子还不坏吗，嘿嘿。&rdo;冷言冷语的一句话，冷不丁响起来，这分明是在讥讽人嘛。

谁？吉祥闻声慌忙回头，他看见身后不远处的货箱子上，水手小顺子依旧蹲在那儿，他仿佛栖息的夜鹰，正瞅着他吉祥乐呢。&ldo;水手

？&rdo;他望着他不禁失声轻唤。啊呀，不会吧？！吉祥眨巴亮眼睛，莫名地慌张，他还以为他自己这么快就彻底疯狂。

满脸堆笑，这个&ldo;坏蛋&rdo;很是得意，他成功戏耍了吉祥兄弟一把，不免沾沾自喜。厚厚嘴唇的大嘴巴随即咧开，水手仰面朝天&ldo;哈哈

&rdo;大笑，露出满口洁白整齐的牙齿，一颗颗珍珠般微微发亮。

远处，清脆的枪声忽然响起来，时断时续，隐约回荡。水手闻听微微皱眉，神情变得凝重。他侧耳仔细听了听，浮想联翩，禁不住轻

声叹气。他望着吉祥轻轻摇头，喃喃自语般低声问道：&ldo;你听、你听，你听听？这些枪声哪。猜猜看，谁在打枪！彼得先生？林大老

板？还是&lso;幸运先生&rso;人妖？他们为什么开枪？唉，上帝啊，保佑这些苦难的逃亡者，祝福他们一路平安。&rdo;

听他讲话，吉祥一声也不吭，他的目光紧紧盯住他，他那意思好像要等待人家渐渐现出原形。在吉祥目光的追随下，水手慢吞吞站起

来，他笃悠悠地走到那扇黑色的门边。煞有介事，他故意打开舱门，伸头探脑他向门外张望，仔细分辨枪声的具体方位。&ldo;嘘。要不

，咱们也来点热闹的，吉祥？提提精神嘛。&rdo;说罢，他突然举枪，冲着门外酣畅淋漓地扫射。金灿灿的弹壳洒落在他脚下，它们欢快

地蹦跳，&ldo;啪嗒啪嗒&rdo;的响声好似有人在敲门。

枪声过后，他满意地连连点头，随手关上舱门。硝烟悄然散开，水手仿佛在演一幕独角戏，那是特别表演给吉祥看的，他是为了替他

解闷的。手脚麻利，他利用杂物将舱门重新堵死，他如此这般一丝不苟的劲头，倒像是他要一心一意闭门谢客，他生怕有人敲门拜访

他呢。等到做完这一切，他方才舒了口气，轻松地拍拍手上的灰尘。他来到吉祥身旁，搬一只货箱子，他坦然坐在他面前。也不说话

，他撩起衣服擦汗，神情笃定，他很是悠然自得，他仿佛忠实守护羔羊的牧羊犬。

吉祥实在看不懂他，心里又有些气他一再地调皮捣蛋和挑衅，憋闷好半天，他才嘟嘟哝哝地问他，说：&ldo;水手兄弟，怎么你也疯掉啦

，想干啥？&rdo;

闻听此言，水手宽厚地笑了。他凑近吉祥，注视着他的眼睛，他慢条斯理地告诉他说：&ldo;嗨，别生气嘛，我的好兄弟。我不是傻瓜，

我也没有疯。我选择留下，可不是为了你。我了解大海的脾气，大海啊，是个任性的&lso;坏孩子&rso;喜怒无常。金龙？那么小的船，即便

到了海上，也是吉凶难料。更何况，他们未必能够找到金灿灿的龙舟，恐怕很难把它成功放到海上，驾驶它平安返航，不是吗？海盗

阿尔伯特，他有一双绿色的狼一样的眼睛。我信不过他。吉祥啊，在蜃城，总得有人战斗，也总得有人牺牲。一切的一切，还要听从

命运女神的安排，对吧？我，小顺子，天生的水手，海上的雄鹰，天生爱惜羽毛的家伙。&lso;黄金&rso;号是我的家，我的爱人，我的信仰

和归宿，我不能抛弃这艘船临阵脱逃。这是我亲爱的船长父亲的船，这是我的船！我和船，我们同生共死，这是我一生所要坚守的最

后一块阵地，我将坚守阵地光荣战斗，死地求生。&rdo;

吉祥望着他，又敬慕，又心痛，久久地无言以对。&ldo;别这么瞪着我，好不好？&rdo;水手温和地笑了笑，善意地向吉祥抗议。&ldo;兄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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